哪怕老成什么样,她也不会嫌弃他。
那么问题就不在于那个人老不老、丑不丑。
问题在于那个人是谁。
是她的丈夫,还是一个素昧平生的底层苦力。
可代善不在了。
而她的青春也快不在了。
真人说了。
灵机至多再撑两三个月。
过了时限,大罗金仙也无能为力。
两三个月。
贾母闭上了眼。
她将两只手从小腹上移开,搁在了身侧。
手指摊开,掌心朝上。
月光落在她摊开的掌心里,凉凉的,像是接了一捧碎银。
她在心里慢慢地算了一笔账。
一边是:名节、体面、礼教、尊严、一品诰命的身份。
几十年来苦苦维护的一切。
另一边是:青春、年轻二十岁、不再衰老、重新拥有紧实的皮肤和挺拔的身体、再活几十年也不用怕变成瘫在床上等死的老太婆。
而且,密室之中,天知地知。
没有第三个人会知道。
那间密室在清虚观后殿深处,外人进不去。
真人和那个弟子不会多嘴。
鸳鸯更不会。
三日过后,她从那扇门里走出来,仍然是那个雍容华贵的老太君。
没有人会知道那三日里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会知道。
她将这句话在心里反复念了几遍。
每念一遍,心里那道坎就矮了一分。
至于那个老杂役——
贾母在黑暗中咬了咬牙。
闭上眼睛便是了。
灯灭了、帐放了、眼闭了,摸上来的手是谁的有什么要紧?
不去想那张脸、不去想那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