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
“尤其是那句‘密切的肌肤之亲’……”
她的声音在这六个字上微微低了一度,“问清楚。
到底密切到什么程度。”
鸳鸯垂首应了:“是,奴婢明日便去。”
“不急。”
贾母又靠回了引枕上,闭起了眼睛,“后日吧。
后日你去。
别引人注意。
寻个由头出去,别带旁人。”
“奴婢明白。”
贾母“嗯”了一声,便不再开口了。
鸳鸯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来,替贾母拉了拉搭在腿上的薄毯,然后退到了门口侍立。
她站在那里,面朝外,看着廊下院中。
暮色正浓,院子里的海棠树只剩了黑黢黢的枝桠剪影。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咚,不紧不慢。
鸳鸯的嘴唇微微抿了抿。
老太太问的那句话她记得清清楚楚——“密切到什么程度。”
这话不是问鸳鸯的,是替自己问的。
她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不是那种遮遮掩掩、模棱两可的暗示,而是一个直截了当的说法。
然后她再根据那个答案来做最终的决定。
鸳鸯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
老太太这次问清楚了之后,十有八九……是要做的。
她想起那日在清虚观静室里,贾母闭目端坐时嘴唇微张、轻轻叹了一声“嗯”的模样。
那声叹息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单纯的舒服,更像是干涸了很久的河床终于等来了第一滴雨水时,泥土发出的那种细微的“咝”声。
饥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