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
老祖宗今日又赢了几位姐姐的钱了?
“我隔着墙都听见您笑呢!”
贾母正歪在正厅的锦榻上,手里摸着那只掐丝珐琅暖手炉,面前的几个丫鬟刚收了牌桌。
听见王熙凤的声音,贾母笑着摆手:
“你这猴儿,人还没到嘴先到了。”
王熙凤笑盈盈地跨进厅来,一双丹凤眼弯成了月牙儿,先给贾母行了礼,然后便挨着贾母的榻沿坐了下来,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了贾母的膝上。
“老祖宗这几日气色可真好。”
她歪着头瞧贾母的脸,嘴里带笑,“我瞧着倒像年轻了几岁似的。
是不是背着我们吃了什么仙丹灵药?
“您可得分我一丸。”
这话若是旁人说来,贾母或许要多想一层。
可王熙凤素来就是这么个嘴甜的人,说起恭维话来天花乱坠不着痕迹。
贾母只当她惯常的凑趣,笑骂道:
“你又胡说。
我这老皮老脸的,哪里就年轻了?
“不过是这几日天好,睡得踏实罢了。”
“睡得踏实也是好事呀。”
王熙凤笑嘻嘻地接了话,“老祖宗睡得好,精神好,我们底下做晚辈的也跟着安心。
前些日子见您总是腰疼腿酸的,我这心里一直悬着呢。
“如今瞧着好多了,真是菩萨保佑。”
她说“菩萨保佑”四个字时,那双丹凤眼不经意地眯了眯,从贾母的面容上一扫而过。
王熙凤是何等精明的人。
她管着荣国府内外大小事务,每日与婆子丫鬟打交道,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她比谁都门清。
贾母的精神好转不是一日两日了,而是从前几日那次出门回来之后,骤然变化的。
哪一日出门?
她记得清清楚楚。
那日贾母说去“城外庙里还愿”,只带了鸳鸯一人,连贴身的琥珀翡翠都没叫。
去了大半日,回来时面色就与出门时大不相同。
去庙里还愿,能还出这等精神来?
王熙凤心里画了个问号。
但也仅止于一个问号。
她是聪明人,聪明人不会把好奇心摆在脸上。
老太太不说的事,她绝不追问。
只需要把这个小小的疑惑记在心里,日后自然会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