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那个突破口已经裂开了。
裂缝还不大……
但已经有风透进去了。
鸳鸯回去一说,这道裂缝还会再大一些。
然后贾母会犹豫,会纠结,会在心里反复掂量。
但最终,那个“怕老”的念头会压过一切。
因为没有人能跟时间讲道理。
更没有人能在镜子面前对自己说谎。
小厮卸完了货,赶着骡车走了。
灶房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灶膛里的余火偶尔“啪”地爆一声。
张三倚在灶房门框上,双手抱臂,枯瘦佝偻的身子沐浴在秋日午后的金色阳光中。
那张枯槁黝黑的老脸上浮现出一个极缓极慢的笑。
不是那种张牙咧嘴的笑。
是嘴角微微一勾,眼睛微微一眯,皱纹在眼尾聚拢成一团。
像一只蹲在洞口的老狐,嗅到了猎物的气味正一步步靠近。
贾母啊贾母。
你快来了。
他慢慢转过身,背着手往后殿的方向走去。
经过那条连接前后殿的夹道时,他在那扇半掩的后殿院门前站了一瞬,抬头看了看门楣上刻着的那行小字。
字是张清原在世时刻的,年代久了有些模糊,写的是“清静无为”四个字。
张三看着那四个字,嘿嘿笑了两声,声音沙哑得像磨砂,在空荡的夹道中回荡了几息。
清静无为。
好一个清静无为。
等贾母来了。
这后殿深处可就不清静了。
那张暖玉大榻上会传出什么样的声音,他光是想想,裤裆里便又开始发紧。
他推开院门,走进了后殿的暮色之中。
秋日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将他那佝偻瘦小的身影在青石地面上扯成了一道细长的暗纹。
像一条耐心的蛇,正无声无息地朝猎物的方向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