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各处伤口,大部分都被包裹在一股温软而舒爽的感觉中,除了手臂和腿上那两个犯了灰病的发脓创口越发疼痛难熬外,已经好多了。
而且脖子上的那个要命创口也明显被妥善收紧包扎好了——这是楚陵醒来时的第一感觉。
无论如何,自己应当都是被哪个好心人给救下了。
只是苗人寨子里哪来这么好手艺的大夫?
紧接着,就是手臂上创口处的皮肉被什么尖锐物向两边扒拉开的感觉,一股结缔组织被撕扯的感觉钻心地痛了起来。
本来还想装睡的楚陵痛的当即忍不住地睁眼。
满眼璀璨的光华映入眼帘。
少女一头银白色的短秀发堪堪过颈,晶莹的发丝宛如白炽的灯丝,散发着一股耀眼的银色光芒,如同微微张开的大雁翅膀般浮在脸颊两侧。
微微向内翘起一点,如同翎羽般向前垂落的发尾自然地泛着一丝淡淡的蓝色。
修长而清丽的睫毛之下,那对美丽的眸子整体成半透明的鹅黄色,似一块晶莹而清冷,不复生机的琥珀。
琥珀似的美眸中间是一道蛇瞳一般深色的锐利竖瞳,其中并无半点杀意,不过明显不是常人。
小巧的琼鼻吸若幽兰,白玉般的面庞清美却病态,许是缺些血色,香唇粉红,却有些干涩而不显温润。
肌肤寡白如凝脂,有着处子独有的紧致弹性和幽幽芬芳。
这是一名看上去应该还没长开的少女,无论是紧致的肩膀还是整体紧凑的肌肤和身体轮廓,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少女的稚嫩。
少女身上穿着一件浅色右衽上衣,沿托肩、袖口及右大襟边缘精绣花鸟、花草图案花边或购买现成花边,内穿翻领对襟中长衣,外套大领对襟大袖胸前交叉式上衣,袖口镶挑花花块,银链吊绣花围腰,套挑花护腕。
围围腰,系银质围腰练下着过膝寸许百褶裙,扎挑花镶边脚腿,外套织锦式粉红色长袜。
这种苗人独有的升底绣花衣,块均无刺绣,以各种几何图形布局的绣花纹,织绣结合,从而使这些花团锦簇,流光溢彩。
以红、黑、白、黄、蓝五种颜色为主,透露出一股强烈的对比色彩,颜色浓郁间尽是厚重的艳丽感。
再加上少女耳侧的银色耳柱,有如缝纫机的梭心卷线器,一头大、一头小,用线将耳柱与耳朵拴在一起。
头上那四棱突起,绕如螺旋,平面上錾出各种花纹图案的银冠。
那由数根薄而透明的牙签和四到八条银链、小银铃组成,每条银链又由数十个直径不超过2毫米的小银环连缀而成的双凤朝阳银牙签。
白帕包头,别在发髻左右侧的面三鸟背,背十一银花吊银链的银梳。
戴在手上的镂空抽条银镯,以及那戴在脖颈上亮闪闪的雪花银项——无一不都是典型的苗人女性装饰,不过眼前少女的装饰也未免实在是在豪华靓丽了些。
刚睁开眼睛的楚陵差点被少女身上那么多银饰品给亮瞎眼,当即又闭上了眼睛,不过少女的大致样貌和着装还是看明白了,这么亮闪闪的确实是苗人的打扮。
只是……蛇瞳什么的,这还是人嘛?而且……
盘在少女身侧的那四根苍白色的尖锥子又是个什么鬼啊?!
“你醒了?”少女清冷中略显惊喜的声音传来。
“多谢姑娘相救……”楚陵微微睁开双眼,适应了眼前璀璨的亮银色光芒后这才睁大眼睛,随即看清了少女和她身旁的那个苍白色东西,差点没被吓死,后半段话直接噎住了。
这是一副骨架,龙的骨架——苍白色的长骨架自少女的脊椎上延伸而出,那个闭合的龙首颔骨搭在少女头上,深陷下去的眼窝洞中散发着一抹淡淡的苍白色幽光。
四个尖锐的长锥自骨柱上错位延伸而出,如同两段首尾相连的长刀,又如同翻开的铡刀,更像是蜘蛛腿般,自少女背后,分别在左右肩和左右侧腹处向前探出。
两节尖锐无比的长锥前端此刻正一左一右分别勾搭着楚陵右小臂化脓的创口壁,正保持不动的姿势方便露出伤口内部,而少女则一手拿着一片精巧的骨片刀,另一手拿着一片青色的长叶片正在仔细观察伤口内部的腐肉。
而另外空闲的两节长锥则是一节串着沾血肉的骨片刀,一节拉扯着一块兽皮布正在一个水盆中浣洗着骨刀。
此刻躺在草席上,浑身各处伤口大都包扎着宽大的植物叶片的楚陵此刻真是被吓得不清——他真的无法确定眼前稚嫩的少女究竟是不是人,这种场面真是他数十年来从未见过。
如果不是自己满身的伤,他绝对会跳起来跑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