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四百二十五日,午前。
清虚观,含春阁。
暗红色帷幔低垂,百合沉香的薄雾在空气中缓缓流转,矮榻旁的紫檀书案上,一盏青瓷茶杯冒着袅袅热气,茶杯旁边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函线装古籍,封面上端端正正写着四个楷字:《南华真经》。
东平王太妃端坐在紫檀书案后的太师椅上。
月白色素缎长裙,外罩一件淡青色绣兰花的褙子,领口掖得极高极整齐,连锁骨都不露半分,乌发挽成一个简素的圆髻,只插了一支白玉簪子,耳上坠着一对小小的翡翠耳坠,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的钗环首饰。
面容清丽雅致,鹅蛋脸型,柳叶眉细长入鬓,一双杏眼清澈沉静,鼻梁挺直,薄唇微抿……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子淡淡的书卷气,如同一幅挂在书房里的仕女图。
经过多次灌注之后,这位年逾花甲的太妃娘娘看上去不过三十五六岁的模样,皮肤白皙细腻如凝脂,眼角和额头的皱纹早已消退殆尽,只余下一种成熟女子特有的温润韵味。
身材丰腴中带著书卷气,不似西宁王太妃那般火辣张扬,也不似南安王太妃那般柔美纤细,而是一种沉静的丰满,月白素缎长裙将身形裹得严严实实……
但遮不住胸前那两团惊人的隆起……
巨乳柔软下垂,体量极为骇人……
即使穿着宽松的素缎长裙,胸前依然高高隆起如同藏了两只硕大的白玉枕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此刻,东平王太妃正翻开《南华真经》第七篇,眉头微蹙,指尖点著书页上的某一行字,对坐在对面的李四说道:
“真人请看此处,《应帝王》篇中有云:‘至人之用心若镜,不将不迎,应而不藏,’历代注家多从虚静无为一路解……
但妾身以为此处应而不藏四字,另有深意。”
李四坐在书案对面的太师椅上,月白色道袍整齐,三缕长须垂于胸前,目光温和深邃,微微颔首。
“太妃娘娘以为当如何解?”
“妾身以为,’应而不藏非止虚静,乃是说至人虽心如明镜,却不刻意隐藏自己的回应。”
东平王太妃的声音清雅沉静,语速不疾不徐:
“镜子照物,物来则照,物去则空……
但照的那一刻,镜中之像是清清楚楚的,不模糊,不遮掩,庄子要说的是,真正的无为不是不回应,而是回应得坦坦荡荡,不加修饰。”
“太妃娘娘此解甚妙。”
李四微微笑着。
“贫道读此篇多年,倒未曾从这个角度想过。”
“真人过谦了。”
东平王太妃微微一笑,翻到下一页:
“再看此处,’泰氏其卧徐徐,其觉于于’,此句……”
含春阁的侧门被推开了。
张三佝偻着身子,端着一个木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壶新沏的热茶和两只干净的茶杯。
粗布短衫,腰系麻绳,脚蹬破草鞋,面容枯槁黝黑,满脸皱纹,双手满是老茧,指甲缝里永远有洗不净的泥垢。
东平王太妃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扫了张三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面色不变。
如同看了一块搬进来的石头。
“泰氏其卧徐徐,其觉于于。”
东平王太妃继续说着,声音依然清雅沉静:
“此处徐徐与于于二字,妾身以为……”
张三将托盘放在书案的一角,弯腰提起茶壶,给李四面前的茶杯续了茶。
然后转向东平王太妃面前的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