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收回目光,继续扫地,同一时间,他的意识平滑地切换到了另一具身体上。
清虚观正殿后面的清修室中,李四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理了理道袍的衣襟,长身而起。
他走出清修室,沿着回廊来到了正殿的偏厅。
这间偏厅是专门接待来宾的地方,陈设清雅,一张紫檀木的条案上摆着一只汝窑梅瓶,瓶中插着两支含苞的白梅,墙上挂着一幅淡墨山水,博古架上几本线装道经,空气中飘着一缕淡淡的沉水香。
周太夫人已经被仆妇引到了偏厅中,正坐在客椅上四处打量。
“周太夫人安好。”
李四跨入偏厅,微微欠身,声音清朗温和,月白道袍在阳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三缕长须垂在胸前,乌发如墨,紫金冠在头顶闪着暗光。
周太夫人抬头看见他,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哎呀,玄清真人!
果然好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她的声音洪亮热络,带着一种中年妇人特有的圆滑爽朗。
“老身久闻真人大名,今日总算得见了。”
“太夫人过誉了。”
李四含笑在主位坐下,仆妇端上了两盏新茶。
“贫道不过是个修行之人,何来仙风道骨,太夫人今日驾临清虚观,是为了祈福延寿之事?”
“可不是嘛。”
周太夫人端起茶盏吹了吹。
“老身这把年纪了,眼看着一年不如一年,我那不孝的儿子倒是有心,四处打听哪里有好的祈福道场……
前些日子也不知从哪儿听说了真人的名号,说是京里好几位老诰命都在真人这里做过法事,回去之后,精神好了许多,老身就想着,也来讨个吉利。”
“好几位老诰命”这几个字,让李四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他的面色不变,微笑如故。
“贫道的道行浅薄。
不过是借天地灵气替有缘人疏通经脉、祛病延年而已,算不得什么大本事。”
“真人太谦了。”
周太夫人摆了摆手。
“老身可是听说了,贾府的老太君前些日子在真人这里做了几天法事,回去之后,整个人都变了样儿……
我家那个不孝子的媳妇前日去贾府给王太太送花笺,回来就跟我说,说老太君的气色好得不得了,简直比她女儿辈的人还精神呢。”
李四的笑容微微加深了一分。
“贾老太君是有福之人,天生与道家灵气相合,加之贫道为她配了一味秘制药浴,内外兼修,自然见效快些。”
“秘制药浴?”
周太夫人的眼睛亮了:
“真人,这秘制药浴……老身也能做么?”
“太夫人若有缘,自然也可以。”
李四不急不缓:“不过这药浴的方子需因人而异,且药材珍稀,配制不易,太夫人若有意,贫道先为您做一场基础的祈福法事,探探您的体质根基……
若是与道家灵气相合,再从长计议。”
“好好好。”
周太夫人连连点头。
“全凭真人安排。”
李四微微颔首,话题顺畅地从“法事”转入了更轻松的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