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默默地将自己藏在花三身后,声音小小地,但不妨碍春枝听到。
“哈哈哈哈哈!”
马夫没什么顾忌,在一旁笑得很大声。花三脸上也带着揶揄地笑,春枝哭笑不得地看着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小花,甩手先往山上走去。
那马夫把马车拴在树上,也跟着上山:
“某跟三位一起上去吧,山路难走,某给你们带个路。”
花三自是表示感激:
“有劳了。但这马车,拴在这里真没事吗?”
马夫摆摆手,不在意地说道:
“马是某自家的,这里以前也常走,真有人要动它,它也会自己回来。”
“是匹好马。”
“那当然,某养它这么多年,它从未发过一次脾气,唯一一次还是为了某家小子踹了外人一蹄子。”
马夫紧走几步走到三人前面,原来的青石台阶,如今已是断的断缺的缺,石缝里还有顽强的草木已经长大。有些地方青苔长得厚,马夫便带着她们绕到另一边,不到半个时辰,她们就看见了那座“清月观”。
花三心有涟漪,也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了。
“清月观”确如马夫所言,已是没落了。斑驳的墙壁上隐约可见繁盛时留下的红色,瓦片也碎在墙根,有的地方蛛网都挂不住。马夫带着三人绕到正门,一大两小三个门洞,有石狮子镇守。空门上方石刻了“清月观”三个大字,字体飘逸,落笔却锋芒外泄。门板依稀可见是早年的枣木,虽失了色,却还算结实。门环斑驳着铜绿,马夫上前敲门,声音沉闷里带着腐朽。
“来了。”
一个稍显苍老的声音传来,有些失真,倒像是在很远的地方。过了好一会儿,门里面传来挪动门栓的声音,门缝里有灰色的衣袍一闪而过。
“你们,找谁?”
门被从里打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道探出头来,疑惑地看着门外这几位来客。
“不知贵地可有一位湍州来的道人?”
“湍州?没有!没有!”
老道说完就要关门,春枝上前一把推住,那老道一惊,说话都有些颤:
“真没有。你要不再想想他还有什么特征?”
“他有个小徒弟,叫墩子。”
“墩子?我知道了。进来吧。”
那老道一听墩子的名字,立马恍然,他让到一边,拉开半扇门,让几人进来,又探出头看看周围,重新锁上大门。
四人穿过大门,往前便是灵官殿,殿内左右墙壁绘制了四大护法,灵官像立在中央,手持神鞭站在中央,供奉台前的香炉中正燃着几炷香,想必是观中早先有人点上的。再往后面走是一处小院,站在院中环视,青石板铺院,虽有裂但干净整洁。道观依山而建,倒不似传统道观一般讲究对称。那老道引着四人从左手边拾阶而上,木制栏杆上散发着淡淡的潮气,拐过两个弯,才窥得那大殿一角。
“几位,前面就到了。元虚子,就是你们要找的墩子的师父此时当是在静室。”
那老道带着四人又走了一段,拐过一棵大树,眼前豁然。一座古朴端正的大殿立在眼前,大殿门上悬了一块木匾,上书“三清殿”三个大字,木匾上已有裂痕,想来这么多年怕是再未修葺。大殿的门窗颜色褪去,山间潮润,木色发暗,倒显得更为庄重。
“几位可要给祖师爷先上柱香?”
花三点头:
“有劳。”
老道从侧门进入,站在香案左侧,从香盒中取出三支候在一旁:
“整衣冠……”
老道声音洪厚清亮,四人自上而下顺了衣袍,在地上蹭了鞋底沾上的腐土草根。
“入殿……”
花三抬脚入殿在跪垫前站定,老道上前将三支香递到她手上:
“点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