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你的所有隐瞒,我会自己慢慢查。”
不是吵架,不是翻脸。
是划清界限。
合作归合作,信任归信任。
他可以借他的稳妥、借他的预判、借他的兜底。
但不会再毫无保留地默认他的所有未知。
江屿听懂了。
眼底极轻地暗了一下,很快掩去。
“可以。”他应声。
“你要查什么,以后都随你。”
“这次我护你出来。”
承诺很短,没有修饰,没有热血台词,安静落在两人之间。
却比任何保证都重。
上课预备铃响起,走廊残余的喧闹瞬间收尽。
人流归班,桌椅落定,教室迅速恢复规整安静。
两人默契终止对话,各自低头落回纸面,仿佛刚才所有暗流对峙、所有界限划分,从未发生过。
接下来的整整两天,过得极慢。
每一堂课、每一次铃响、每一次日落天黑,都在不断倒数。
沈知言没有再主动复盘流程。
他刻意让自己松弛,照常刷题、照常午休、照常晚间整理,不外露急迫,不外露紧张。
越临近,他越平静。
反而江屿偶尔会侧头看他两眼。
看得很轻、很短,转瞬即逝。
他能感觉到沈知言的变化。
不是疏离后的抵触,不是猜忌后的防备。
是彻底独立。
不再依赖他的节奏,不再跟随他的判断,不再下意识和他对齐所有分寸。
行动依旧并肩。
心神早已分家。
时间一路推至周五深夜。
窗口期前最后一晚。
十一点半,整栋宿舍楼彻底熄灯。
走廊灯光熄灭,寝室安静,整片校园沉入深夜的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巡查脚步声,规律、单调,贯穿夜色。
寝室里另外两人早已睡熟,呼吸均匀。
沈知言睁着眼,望着上铺床板,毫无睡意。
黑暗里,听觉被无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