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还在下,他回房间坐在黑暗里,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泡过一样,累得不行。
另一边,许厌差不多写完作业,起身活动了一下久坐的身体,走到衣柜前打开一看,全是差不多不同颜色的卫衣。他以为冬祁之只有卫衣的时候,又打开了另一个柜门,里面挂着几件外套,设计看起来品味还不错。他随手拿了一件,带上伞下楼买菜。
到了蔬菜店,他挑了几个菜,总共十五块。外面的雨像是没有要停的意思,雨里夹着冷风,吹在脸上生疼。
他站在屋檐下盯着雨看了很久。灵魂互换之后,许厌很难习惯冬祁之的身体,因为破绽越来越多了。在学校里冬祁之是个吊儿郎当的形态,如果按自己原来的生活习惯来,肯定会惹人起疑。跟大家坦白更不可能,没人会信,只会被当成精神病。
数学课写完那道题之后,老师已经对“冬祁之”起了怀疑。不过怀疑归怀疑,也拿他们没办法。
所以在换回来之前只有一个办法,两个人互相演好对方的角色,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不然解释都来不及了。他得找冬祁之商量这件事。
回到家,许厌洗了手开始做饭。简单地炒了两道菜,一个西兰花,一个西红柿炒鸡蛋。做完菜看了一眼电饭煲,米饭还没熟。他打算趁这个空档洗个澡。
脱衣服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这是冬祁之的身体。他终于明白刚才冬祁之为什么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了。
他本想开浴室的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没开。把衣服一件一件脱完,毕竟不是自己的身体,多少有点不自在。
不过黑暗中他还是感觉到了——这具身上到处都是疤痕,大概是打架留下的旧伤。他没再细看,闭上眼开始洗。
许厌洗到一半,水正顺着头发往下淌的时候,窗外忽然一道亮光劈开夜幕。紧接着一声闷雷,轰隆隆从头顶碾过去,窗户震得嗡嗡响。
他手顿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多想,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撞了一下。眼前一黑,脚底发软,整个人扶着墙才没蹲下去。
同一时间。冬祁之正站在自家洗手台前刷牙,满嘴泡沫。窗外那声雷炸开的时候他手一抖,牙刷差点掉进水池里。
然后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瞬——耳鸣、眼花、膝盖发软。
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面那张脸清冷干净,是许厌的脸,嘴里还有泡沫。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陌生又熟悉。他在镜子里愣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换回来了。真换回来了。
他拧开水龙头冲掉嘴里的牙膏泡沫,手忙脚乱扯过一条毛巾擦了把脸,深吸一口气,拉开洗手间的门往外走。
走廊里很安静。
他走到客厅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对面的门传来开锁的声音。
咔哒一声轻响,冬祁之的身体从浴室走了出来,那具身体里装着的灵魂是许厌。
头发还在滴水,肩膀上搭着一条半湿的毛巾,抬眼看向冬祁之的时候,两个人隔着走廊对视了几秒,头还是晕的。
冬祁之揉了揉太阳穴先开口:“……你也听到了?”
许厌点头:“嗯。”声音是冬祁之的声线,但语气还是许厌的,又冷又短。
空气安静片刻。雨声小了一些,窗外的闪电已经消失了,只剩零星的雷声滚远,闷闷的,像在隔壁山头。
冬祁之站在门框边:“那我们现在……换回来了?”他说完又低头看了一眼许厌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是觉得不真实。
他望着冬祁之裸着上半身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冬祁之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身上还是湿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前襟,忽然尴尬地别开目光:“那个……你是不是也洗到一半?”
许厌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沉默了两秒,把那句话咽回去了,只说了三个字:“……你先回去换衣服。”
冬祁之点头,转身回了屋,把门关上的那一刻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心脏还在跳,咚咚的,砸在胸口上。
他刚刚就这样在许厌面前晃了半天?
他头还是晕的,他在浴室里重新洗了个澡,换了新的衣服。
再出来时许厌还在门口。
“你怎么还在?”
“等你出来,那我的书包和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