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田洲认为同为‘平民’,自己能很快得到莫应的信任,于是整个课堂,他都见缝插针地跟莫应套近乎。
“哥们,下午有课没,中午吃饭要不一起,校外有家干锅便宜大碗。”
田洲发出邀请,莫应果断回绝。
“不了,我有约了。”
按理来说她应该参加,去试探对面的深浅。
但她要是走了,奚逐流一个人在寝室能饿死。
想到这里,莫应在心中叹了口气。
她大抵还是改不了心软的老毛病,也做不到对奚逐流的遭遇熟视无睹。
虽不知因为什么,让奚逐流对自己抱有独一份的亲近和信任,但很显然,莫应并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
莫应看着又一次趴在自己肩头就睡着的奚逐流,哭笑不得。
她是知道人在恐惧紧张的情况下难以入睡,也知道某些人会因为脱离危险放松警惕而立即安眠。
她只是没料到自己又一次成为了让人依靠的存在。
奚逐流身形很大一只,但这对莫应来说并不算什么,她伸手,轻易就将奚逐流抱上床放好,又替他盖上被子。
寝室的床就这么大,看来自己今晚只能在对面凑合一晚了。
不过奚逐流的床铺还是全新的,也不算太亏。
这么想着,她抽出被奚逐流握住的手,起身。
可没等她走两步,原本安眠的奚逐流缩成一团,止不住地发抖,呜咽着,像只被世界抛弃的大狗。
莫应走回来坐在床边。
感受到去而复返的奚逐流触碰到熟悉的温度,渐渐安分下来,恢复平静。
“都多大的人了……”
莫应失笑,揉了揉他的头发。
“为什么呢……”呢喃落在夜晚,一滴泪滑过奚逐流的脸庞,落在莫应的手腕上,
“我只想回家……”
滚烫的泪珠仿佛带走了心中所有的温度,他再次蜷缩成一团。
莫应沉默了。
深夜月色也藏起来,一切都是属于黑暗的,连影子都不曾存在。
她注视着奚逐流,注视了好一会儿。
童谣轻声响起,伴随着更加轻柔的拍背,节奏和谐的像是摇篮曲。
小船摇摇晃晃渡过水面,水波一圈一圈蔓延,荡至岸边。
夜晚也进入梦乡。
它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