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见到这种怪诞而可怕的场面,恐怕脸色都不会正常。
“现在应该算是吧。”巨兽漫不经心的回答。“你早该有点预料。既然有些尸体想要截断时间的流逝,怎么就不会有其他活人能掌握生者的国度?”
说到最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来,遍体鳞伤的巨兽龇起牙。
路上的某位行人停下了脚步。如他一样的匆忙穿行的几个人也停下了脚步。
正在橱窗下招揽客人的服务员松开手中的传单,坐在户外遮阳伞下进食的客人中断了将食物送入口中的动作,抽着雪茄的路人将快要吐出的一口烟含在嘴里。
时间没有停止,红绿灯还在运作。道路上的汽车却不约而同的一齐熄火。
他们扭头。
人们将视线望向同一个方向。
——吸血鬼所在的方向。
如果还有人能保有自我神智从远处仰望,应该能看到夜色之下、直达云端的部分,巨兽形似鳄鱼的头颅正在发出冷笑。
“怎样,吸血鬼?一个欢喜作为共同意志,无数的生命如同一个生命一般蠢动、挣扎,流着鲜血,追求血液,重复着增值和减少……你会不会觉得这种套路很是熟悉呢?”
本来单独的巨响中逐渐掺杂了一些不和谐的和声。
似乎有声音在哭泣。似乎有生命在欢笑。
“如果你把我当做你所追求的某个假想敌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声音由远骤然变近,dio的位置如同瞬间移动般出现在另外的一个角落。巨兽盘曲的身躯又绽出数道裂口,但对于其巨大的体型和本就伤痕累累的状态来说,无异于对大象多次刺出指甲刀——根本无济于事。
但它毕竟身受重伤。
使用能力在停止的时间里进行了数次攻击的吸血鬼突然察觉到了这个事实,他收起恼怒,露出了玩味的微笑。
dio不慌不忙的问出一个问题:
“……而且,垂死的你又能维持这副姿态多久?”
“也是。差点忘了。”巨兽摇摇晃晃的仰起头,无视在其背上慌忙一再追问的少年,用比正常说话还要大上数倍的声音嘶吼起来。
“dio的能力是停止时间——!”
耳朵一瞬间被震得嗡嗡作响。
在数秒被强制清空的听觉里,只能听到巨兽或近或远的飘忽嘲笑:
“就算不认识你,现在整个大陆的替身使者也都知道你的替身能力啦。”
说话间,它的头颅上又添上几道伤口。
这条能于巨海中翻覆引起天灾的怪兽并没有如神话那般吃痛的翻滚,它只是缓缓的盘绕着身躯,让在背上的少年处在一个始终无法被攻击波及的距离。
嗯。
……这就足够了。她想。
安心的想法一起,坚守的信念就骤然松缓。
紧绷的思维开始混入杂质,仿佛是激流冲破堤坝汇入海洋。
巨兽的心中又因为湍急的波澜泛起一丝不甘。
或许早该作出决心,放出替身、让这个庞大的机器以战争作为共同意志运作起来。或许会如曾经预想的那样,只要耐得住繁多的思维,即使是死者的国度,也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是的。以往需要大费工夫的才能造成的杀戮和破坏,它现在……
轻易就能做到。
让众多的生命化为兵卒,在发狂脱序的时间里一心求死、踏步向前——
像碾死蚂蚁,像拍落飞虫!
……这种本来需要大费周章、相互理解才能做到的举动,现在却比抬起眼皮、凝神搜索都要来的便利!
它的口中开始溢出鲜血。它的耳朵里开始响起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