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请讲。”宋卿尘云淡风清说。
阮倾清亦被刚才场面惊到,张了几次口,才声音极低道:“他羞辱我,瘸腿。”
听她音落,宋卿尘搭在椅侧扶手的修长手指微动,眼中情绪难辨,少顷,道:“本官知晓了。”
宋卿尘缓缓侧过头,询问曾玉:“曾大人,此事依律,该当如何处置?”
曾玉心头猛沉,再傻也嗅到了宋大人此刻的不悦,根本不敢徇私偏袒石家,义正言辞道:“回大人,官员私斗,纵容假账,当众折辱同僚家眷等举,依律当移交监察院,逐一彻查核实。”
宋卿尘颔首,只淡淡吐出二字:“照办。”随后起身。
直到那道颀长身影踏出正厅大门,屋内紧绷的气氛,才稍稍松缓几分。
石父脸色惨白如纸,抖着手指向石炎,气的说不出一个字。
曾玉也是面若寒蝉,沉声命令张珂和石炎滚去监察院自陈其罪。
“夫君。”阮倾清不安的拉住张珂衣袖。
“不用担心,官员斗殴不是大事,最多罚些俸禄。”张珂轻声道:“你先回去,此事别告诉母亲,省的她害怕。”
阮倾清抬手触了触张珂泛血痕的嘴角,“等你回来,我给你上药。”
“好。”张珂点头。
石府与张宅只隔两条街巷,路途不远,阮倾清便缓步步行归家。
天色已黑,夜空零零散散飘着碎雨。
阮倾清心神恍惚,满心都是张珂安危,魂不守舍地低着头往前挪步。忽然,一道健硕人影横到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她猝然抬首,看清来人模样,心头猛地一震。
丞空面色沉静道:“夫人,我家大人请您一叙。”
阮倾清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本能想要绕开他,快步逃离。
丞空却身形不动,又道:“我家大人说了,您若不愿,他便只能亲自前往张宅相请。”
阮倾清闻言气得浑身发抖,知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万般无奈,只得压下惧怕,跟着丞空穿过街道,走到街对面,踏入那辆静候的奢华红木马车。
马车内空间本是十分宽敞,可只因那人坐于车厢正中,那股迫人气场弥散开来,反倒让这偌大车厢显得逼仄狭小,阮倾清袖中的手指因紧张而紧紧握着短衫边缘。
宋卿尘抬眼,看向来人。
女人选了离他最远的车厢边角位置,局促挨着车壁坐下,身子紧缩着,不敢与他对视。
她身上是赴宴那身素色连枝纹长裙,肩头布料被雨点打湿,泛着淡淡湿痕。鬓间只簪了一支朴素银簪,没带耳饰,乌黑发丝被细雨濡湿几缕,贴在颊边。
红润唇瓣微微抿紧,脸上未施粉黛,却更显眉目清丽,清秀柔和。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周身写着‘戒备’二字。
“你饮酒了。”
他闻到一股淡淡酒香,想到方才女人脸上的那丝薄红,幽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