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提自己是特意多打一份,也从不说这是专门为沈星迟准备的,只是用这种最不伤人自尊的方式,默默照顾着这个直率爽朗的室友兼兄弟。
温阮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江驰不是真的吃腻了,他平时吃饭从不挑食,只是不想让沈星迟觉得难堪。
这份不动声色的仗义,让她对江驰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从那以后,温阮便经常在食堂撞见这样的场景。
有时是红烧肉,有时是鸡腿,有时是一份糖醋排骨,江驰总能恰好打一份,然后以吃腻了或者不想吃为由,夹给沈星迟。
沈星迟虽然偶尔会调侃几句:“你怎么总吃腻,”却也坦然接受,心里清楚江驰的好意,只是默契地没有点破。
有一次,温阮和夏知打饭时,恰好排在江驰后面。
她清楚地看到,江驰跟食堂阿姨说:“来一份红烧肉,”刷完饭卡后,径直走向沈星迟对面的座位坐下,然后说:“这个今天做的太腻了,不太好吃,给你吧。”
说完就把红烧肉夹到了沈星迟的餐盘里。
夏知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凑到温阮耳边小声说:“江驰人也太好了吧!明明自己想吃,却还要找借口给沈星迟,这种兄弟情也太让人羡慕了!”
温阮点点头,心里认同夏知的话。她看着江驰和沈星迟说说笑笑吃饭的样子,觉得这样的画面格外温暖。
可她没注意到,江驰在和沈星迟聊天时,目光会时不时地掠过她的方向,那道视线里带着炽热的温度,比餐盘里的红烧肉还要滚烫。
有一次,温阮不小心和江驰的目光对上,他眼里的炽热太过明显,让她瞬间慌乱地移开了视线,脸颊发烫。
等她再偷偷看过去时,江驰已经转过头,继续和沈星迟聊天,仿佛刚才那道炽热的目光只是她的错觉。
温阮不知道的是,江驰每次把肉夹给沈星迟后,都会下意识地看向她。
他只是想让她知道,他是一个靠谱、仗义的人,想让她对自己多一份信任,多一份好感。
可他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吓到这个敏感又社恐的女孩,只能把这份炽热的喜欢藏在眼底,藏在每一次不动声色的关照里。
10月下旬的一个周末,四人如约前往墨香斋。
书店里弥漫着纸张特有的油墨香,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进来,在书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星迟忙着给妹妹挑童话书,夏知在言情小说区看得津津有味,温阮则在画册区流连忘返。
江驰没有打扰她,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偶尔在她拿起一本画册犹豫时,轻声说:“这本画册的作者画风很细腻,色彩搭配也很舒服,你应该会喜欢。”
他的推荐总能精准地戳中温阮的喜好,让她心里生出一丝莫名的默契。
离开书店时,温阮不小心手滑,速写本掉在地上,江驰弯腰帮她捡起来,翻开的页面上恰好是她刚在书店画的向日葵盆栽速写。
他指尖轻轻划过画纸,随口说:“你画得比实物好看。”
温阮脸颊瞬间发烫,连忙接过速写本抱在怀里,小声说了句:“谢谢。”
这时沈星迟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江驰的肩膀:“对了,上次你帮我买的习题册,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了,”江驰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一本习题册而已,没必要这么较真。”
沈星迟却不依:“那可不行,你都帮我那么多次了,总不能一直让你吃亏。”
两人争执间,温阮看着江驰脸上无奈却温和的笑容,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的善良从来都不是刻意为之,而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这份温柔,不仅给了兄弟,也悄悄蔓延到了她的心里,像秋日的阳光,温暖却不刺眼,让她渐渐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她抬头望向江驰,恰好撞见他看过来的目光。
这一次,他没有躲闪,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温阮的心跳瞬间加速,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低下头,而是轻轻笑了笑,说了句:“我们快走吧,不然赶不上末班车了。”
江驰愣了愣,想起刚刚偷偷买的画册,没敢送,随即又笑了起来,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他和温阮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秋日的风轻轻吹过,带着香樟叶的气息。
这份藏在老乡情谊里的邀约,裹在兄弟仗义中的关照,还有那份未曾说出口的炽热喜欢,交织成一张温柔的网,将他们紧紧联系在一起,在懵懂的青春里,悄悄编织着属于他们的羁绊。
书店的油墨香还留在指尖,温阮小心收好画册,不知道有人已经在心里记下了她指尖划过书页的模样。有些靠近,需要一点正当理由。
而明天,理由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