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睡好?”梁彻在她经过时,破天荒地主动开口。
陈念娇吓了一跳,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昨晚赶作业,睡得晚。”
“注意休息。”梁彻说完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太像长辈的叮嘱。
但她点了点头,轻声说:“谢谢。”
那天下午,梁彻一直待到闭馆。音乐响起时,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却看见江若琳从楼梯口走上来。
“梁彻!你真的在这儿!”江若琳笑着走过来,“我借了几本参考书,重死了,你帮我拿一下嘛。”
她的声音不小,周围几个学生都看了过来。
梁彻看见陈念娇在前台整理东西,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你自己拿。”他说,声音有些冷。
江若琳愣住了——梁彻很少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怎么了嘛……”她委屈地撇撇嘴,“那我等你一起走总可以吧?”
梁彻想说“不用”,但江若琳已经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了。她开始喋喋不休地说着文学系的趣事,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刺耳。
梁彻看见陈念娇加快了收拾的速度,然后和同事低声说了句什么,匆匆离开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跟她说声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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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梁彻在日记里写:
“2014年12月9日
她今天眼睛下有黑眼圈。
昨晚是不是因为周齐才没睡好?
我不该问。
没有立场。”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很久,然后翻到前一页——那里夹着一张浅粉丝巾的购物小票。他上个月买的,一直没送出去。
今天本来想给她的。
但江若琳的出现打乱了一切。
梁彻合上日记本,走到窗边。冬天的夜晚很安静,能听见远处江上货轮的汽笛声。他想起陈念娇在雪中接过周齐的伞的样子,想起她握着伞柄时微微发红的指尖。
有些东西,一旦错过时机,就再也送不出去了。
就像这把伞,应该在初雪那夜递给她。
就像这句关心,应该在更早的时候说出口。
可他总是晚一步。
总是沉默。
总是在该说话的时候,选择了最安全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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