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响震得闻雪耳聋,从副驾醒来,眼前白花花一片。安全气囊弹出,什么都看不清,那辆车后退,又一次撞击,碰上车子右大灯,咚一下重响。
车子不受控制地向左前方冲去,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响声,将围栏撞出一个巨大的缺口后,车子终于停下,一半挂在悬崖上,一半拖在围栏内。
“小雪,”身旁的男人开口。
闻雪扭头,眼前血红一片。
梁在华受伤了,她赶紧坐直身体,伸出手捂在他额头上,想要堵住那源源不断的鲜血。
梁在华捞住她的手:“没事。”
话音刚落,车后便再次受到猛击。
闻雪回头,只来得及看清那货车的车牌号,不等她记下,就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失重。
车身窜下山路,车头向下坠落,直直砸下悬崖,梁在华立即扑上来,结实的手臂将她环住,紧紧按在怀里。
车子坠落的迅速,闻雪耳边一阵轰鸣,头晕眼花,很快就昏过去,闭眼的最后一幕,是梁在华胸口被树枝穿透的画面。
到处都是血……
剧烈的疼痛袭来,骨头以及每一寸皮肉,像要烧起来似的痛苦,泪水控制不住地落下,很快就沾湿她的脸颊。
“医生,她怎么哭了?”
耳边有声音。
“疼的吧,麻药劲过了,胳膊腿又做手术又缝针,能不疼吗?”
一男一女,女的是医生,男的应该是梁在华。
可他的声音,闻雪拧眉,怎么和梦中的不大一样。
“医生,”男人声音变得急切,“她她眉毛动了。是不是要醒了?”
“我看看……”医生搭话,挤开了床边的男人,站在闻雪身前。
强烈的光线照射瞳孔,闻雪眼泪流得更凶,想把那扒拉她眼皮的手推开。
试着动了动指尖,不知道是不是躺的太久,身体木了,指尖竟无比沉重,仿佛被锁链锁在床上,怎么都挣不开。
于是她开始尝试睁眼。
一次、两次、在第三次时终于尝试成功。
“医生!医生,她醒了。”梁在华站在床边,目光灼灼。
闻雪昏迷了三天,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就睡在旁边的沙发上,没洗澡没剃胡子,闻雪看他,像个流浪汉。
不过梁在华毫不在乎,在她醒来后就眼睛亮亮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说是欣喜并不准确,应该说那是劫后余生似的喜悦。
他在笑,看到闻雪招手便走了过去。
正在为她检查的医生让出位置。
梁在华弯腰,想和她说话,却被她的手捂住脑袋。
一颗眼泪几乎是毫无预兆地落下,不等他反应,闻雪便哭起来,嘴巴扁成一长条,委屈难过。
“梁在华,”她说,“我梦到你死了。”
梁在华以为她做噩梦,赶忙哄,轻轻吻了吻她的嘴角,揉着她的脑袋:“没事,老公在呢,都是梦,焱焱不用怕。”
闻雪点点头。她知道,那只是噩梦,但梦境总会和现实关联。
她没有记忆,这才车祸受到刺激才想起了以前的部分画面。梁在华死可能是假的,但那场车祸是真的,有人想害他们也可能是真的。
她咳了咳,开口:“我我还梦到,有货车撞我们……”
揉她脑袋的手轻轻一晃,梁在华一笑:“只是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