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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5（第3页）

来不及多想，他已经本能地抓住了女孩的手。一个用力，女孩本人也被他拽了下来。

咚的一声撞进他怀里。

歪斜狭窄的车厢变得更加拥挤，十一尽量护住她的脑袋，垂眸去看，发现她双眼紧闭，撞晕了过去。

惊慌和剧烈的冲击下，生理精神双重折磨，能撑这么久已经是这女孩的极限。

这就和回光返照差不多。

十一眨眨眼，对她的昏迷显然是预料之中。

沉默了会儿。

理智还是占据上风，想起梁在野的交代，没什么犹豫地将女孩抛下，踩着头枕和中控台的空处，动作敏捷迅速地从车门爬出。

离开车子，十一并不着急动作，站在不远的距离，安静看向海面。

围栏被失控的汽车撞出一大块豁口。

车子从缺口窜出，空中翻滚半圈后落地，伴随几声巨响，所有安全气囊弹出，车厢也变形严重。

这样严重的车祸，能保住一条命实属侥幸。

十一喘了口气，点着烟，暗暗发誓再也不会帮梁在野做这种冒险的事情。

梁在野救他一条命，因为这个，在他身边当牛做马十几年，费心替他清扫所有障碍，除去每一个碍眼的存在。他的同学、他的对手、他的下属、他的兄长，如今还要对他的嫂嫂下手。

十一掰着手指，怎么都算不清自己到底背负了多少条人命。

梁在野不是好人，心胸狭隘，作恶多端，在他身边的自己，也不过是条狐假虎威的恶犬。偏偏闻小姐心思愚笨，生机就在眼前，她却还要返回来朝自己伸手。

是想救他吗？

她怎么这么心善？

十一一声嗤笑，心口竟然有些疼。

海风微凉，失血过多的后遗症让他头也开始晕，十一算着时间，不能再拖了。

他抬眸，最后扫过一眼车厢。

从前窗的玻璃看到那个女孩，紧闭双眼，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浸透，因为失血过多，巴掌大的小脸惨白无色，可怜的像落入圈套的小兔，生命岌岌可危。

“闻雪，”十一突然念了念这个名字。

举起手机，对准车厢拍下照片。

似乎是不确认，他又问了一遍：“要除掉她吗？”

梁在野人在办公室，托着下巴心不在焉。从闻雪从监控消失那刻，他就开始神游天外，精神恍惚地想些有的没的。

大多是关于从前的往事。

梁在华没死的时候，一直挡在闻雪身前，他似乎防着自己，以至于自己和闻雪接触不多。

非要说什么青梅竹马的话，他和闻雪也算得上。

梁在野记得，在父母的关系还没那么糟糕的时候。他们也像所有寻常夫妻一样，逢年过节总会团聚，中秋清明，新年元旦，他们一家总要待在一起。

那时间，他和梁在华的关系也没那么针锋相对。

新年钟声敲响，闻雪也被爸爸妈妈带到梁家串门。

一岁多的小孩，走路不稳，话也说不明白，大多数时间都要阿姨抱着。

那年天气一直不太好，除夕夜天上还飘着雪花。

大人们坐在客厅聊天说话，小孩一窝蜂跑到院子里，由梁在华带头，冰天雪地，一人分了一些炮仗，排队找唯一有打火机的梁在华点燃。

梁在野身体不好，十多岁，走两步就要喘。他哥私底下嘲他没男子气概，整一个现代版林黛玉。梁在野便再也不用手扶着心口，冷着小脸去捡旁边没人要的仙女棒。

他只抢到这个，梁在华还不愿意给他点。

梁在野有些难过，站在屋檐下，看那个人顶着一张同他一模一样的脸领着群孩子在院里疯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