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土,是她的品味。
梁在野扭头看向靠在自己肩上的女孩。
失去记忆的她第一次坐直升机,因为紧张全程闭着眼睛,紧紧靠在他肩上,指尖掐着他的肉,直至下飞机才松开。
梁在野掀开袖子,果然被女孩掐出来指甲印。
从天堂岛出发。
先坐车到小岛边缘,然后更换直升机飞到附近的机场,再搭乘回国的航班,在第二天凌晨降落港岛。
过程曲折,一路舟车劳顿。
双脚落地时,闻雪腿一软,差点摔了一跤。
梁在野从身后扶住她,把人往身前拥着。
心里觉得她真够蠢的,走路还能摔跤,面上却还要温柔体贴,一路牵着她的手,仔细的像照顾一个孩子。
梁在野从没这样为一个女人费心过。
如此也是第一回,难免有不周到的地方。好在闻雪失忆,本来就不灵光的脑子就更不灵光了,基本看不出什么异样。
梁家的宅子在郊外。
半山腰很偏僻的地方,占地面积比高尔夫球场还大。
那是老宅子,民国时候就有。老爷子发家后拍下来,一家子迁到港岛,在此生根发芽,开枝散叶。族群渐渐壮大,有了旁支一族,也有了许多私生子。
有钱人家,私生子就是随时可以舍弃的麻烦。
梁在野运气好,投胎到正妻肚子里,是名正言顺的梁家二少爷,和梁在华先后差了几分钟出生。
一胎两个男孩。一向威严的梁家老爷子第一次露出那样灿烂的笑,亲自给两个孙子起名。
大手一挥就定下来两兄弟的名字,兄长叫梁在华,弟弟是梁在野。
梁家生出双胞胎的消息很快传遍港岛。
梁老爷子那段时间都在接电话,“恭喜”两个字听得耳朵都起茧子。
不过很快,梁家就传来不好的消息。
弟弟梁在野先天不足,胎里就带了毛病。送去医院检查——先天性心脏病。
这种病最难缠。
平时看着健康不痛不痒,可一旦情绪剧烈波动,受了刺激,随时都可能一命呜呼。
梁老爷子的脸色难看起来,抱着尚在襁褓地弟弟做出了此生最艰难的决定。
“万晴,委屈你,带细路去外国休养一段时间。”
万晴,梁老爷子的儿媳,梁在华兄弟的生母。没什么身份背景,从内陆来的学生,读书时候跟梁风臣认识,很快确定了恋爱关系。
结婚生子,一路走来顺风顺水。
梁家需要自己的接班人。
做生意可以教,为人处世可以学,可身体……这种先天的东西,老爷子也没办法。
只能委屈老二,才几个月大就跟他妈妈坐上飞机,去了瑞士最好的疗养庄园。
明明双亲俱全,梁在野却在单亲的环境中长大,记忆中只有母亲,和庄园里一丝不苟的植被,客客气气的医生护士。
车子沿海行驶,从密集的城区穿过,一路往更偏僻寂静的地方去。
离开人群密集的建筑,视线被清一色的绿意霸占。
沿途的植被茂盛,裁剪整齐,一看就是被人精心养护过的。
闻雪睡了一路,这会儿格外精神。扒着窗户往外瞅,一看就没见过什么世面。
梁在野跟她坐在一起,侧头看了眼,心中嗤笑:乡下佬。
远看去,是一整片绿意包围的巨大建筑。
年代久远,墙头的刻雕纹路变得模糊,喷泉的出水系统不再那么灵敏,断断续续的喷洒像是卡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