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舟将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时,窗外天色已经沉成灰蓝色,街灯亮起。他沉默收拾好桌面零散的烟盒与打火机,回头望向后厨方向,沈烬依旧静静立在柜台旁,眼底藏着担忧,却没有开口劝慰。
“店里今天提前打烊,你先回家,不用惦记我。”谢临舟嗓音带着抽烟后的沙哑,尽量把语气放平缓。
沈烬攥紧衣角,迟疑几秒才轻轻点头:“要是有事,随时给我发消息。”
目送沈烬走远,谢临舟拉下店铺卷闸门。他点开通讯录翻到大壮的号码,电话拨出去的瞬间,那边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男人爽朗的吆喝声,背景混杂着夜市的喧闹。
“临舟?这时候打电话,难得啊,要不要过来夜市摊喝酒?”
“正好找你,我过去。”谢临舟扯了扯外套领口,打车直奔夜市。
大壮的大排档支在老巷街口,塑料棚下摆着几张矮桌,炭火烤串滋滋冒油。看见谢临舟落座,大壮顺手递来冰镇啤酒,起瓶器啪地撬开瓶盖,泡沫顺着瓶身往下淌:“瞅你脸色差成这样,家里出事了?”
谢临舟仰头灌下半瓶冰啤酒,凉意顺着喉咙沉到胸腔。
“今天陈飞来找我,被我妈看见了。我把的性向的事也摊牌了。老太太把我赶出家门了。”说完谢临舟又灌了一大口酒。
大壮是唯一个在这边知道谢临舟和陈飞事情的发小,他眉头紧紧皱起:“不是早就分了嘛?咋又找来了。阿姨一辈子传统固执,一时转不过弯太正常。我家次卧空了大半年,被褥都是现成的,你先到我这儿住,等你找下合适的房子,再搬。”
谢临舟拍了拍大壮的肩膀,表示感谢。接连碰杯和大壮喝了好几轮。
酒局散场已是深夜,两人回到大壮家。次卧整洁干爽,漫开淡淡的皂角香气,谢临舟躺上床,沉沉睡了安稳一觉。
在正月十五,谢临舟也终于把房子定下来了。两室一厅,离烘焙店不远。
敲定租房合同的那天傍晚,谢临舟收拾简易行李搬家。大壮领着两个朋友帮忙搬箱子、组装置物架,半天就把新居打理妥当。
忙完搬家事宜,谢临舟站在阳台吹风,掏出手机给沈烬发消息:房子安顿好了,明天李欢也回来了。你明天在来趟店里,我把这几天的工资给你结了,你就好好准备开学。”
消息发送出去没多久,少年回复的提示音轻快响起,短短几个字,字里行间满是松快:“好的,舟哥。改天我可以去你家里做客嘛?”
“可以,随时欢迎。”谢临舟很快回应。
开学前一天,回老家过年的林杨刚刚回来。崔阿姨让沈烬到家里吃晚饭。
沈烬拎着袋水果上门,指尖叩响防盗门的时候,门内立刻传来拖鞋跑动的声响。
门拉开,林杨满头碎发,脸上还带着旅途奔波后的倦意,看见门外站着的人,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你可算来了。”林杨侧身把他拽进屋子,顺手接过他手里的袋子。
屋子里暖融融的,抽油烟机还在嗡嗡轻响,厨房飘出红烧肉的香气。崔阿姨系着围裙从灶台边探出头,手上还沾着一点酱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