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熟悉,脸上却是空白画皮。
在他们出来之后,林间窸窸窣窣窜动逼近的人影越来越多。
若仅是以一敌四,在他手里有刀的情况下,未必不能拼死博得一条生路。
但此刻此时。
汪兰心转过身,面对悬崖之下的万丈深渊,纵身跃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下坠的速度快得惊人,耳膜像要炸开。
用尽全身力气抓紧金错刀,朝那山壁狠狠插去。
刀尖撞在石壁上,迸出一串火星。
巨大的冲力将他整个人向下拽。
他的虎口被震得裂开,鲜血顺着刀柄流下来,金错刀欲脱手而去,可汪兰心咬着牙,死死握住刀柄不放。
刀终于停下了。
他成功博得一线渺茫的生机。
汪兰心整个人挂在半空中,上不见天,下不见地。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上爬。
刀凿进山壁,拔出来,再凿进去。
另一只手在山壁上面仔细摸索,脚尖紧紧抵在山壁的凸起处借力。
重复,反复,每次让他觉得撑不住的时候,便苦中作乐的想:与其被那些怪物撕碎,自己现在最差的结局无非不过是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若是悬崖之下有条大河,说不定还能游上岸去呢。
然后无端又觉得有一股力气,反反复复的支持他往上爬。
直到双手双脚几乎麻木。
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爬了多高。
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面冰冷的山壁,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模糊的心跳。
终于,他的手摸到什么。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翻了上去,瘫倒在上面。
等他喘息稍定,抬头看去,面前显出一条长阶。
白玉铺成,百折千折。
台阶从崖边起始,一路向上延伸。
直到被黑沉如墨的浓雾吞没。
汪兰心回头看了看山壁之下。
深渊如临在目,燎燎欲上。
他站起身来,踏上了第一级。
往上走。往前走。
一级又一级。
起初还能数清,后来便不数了。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不能停,也不愿停下来。
到最后,他几乎是咬着口里的血腥味,已是披头散发,一级一级往上爬。
浓雾从四面涌来,将他整个人吞没。
抬手不见五指,连膝前的台阶也看不清了。
汪兰心眼前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