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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第12页）
“倒影伸出那只手，捂住了太子的脸。”
“井水里泛起大团大团的墨色，那墨色漫上来，漫过倒影，漫过井壁，漫过太子。”
“然后太子听见了歌声。”
“从井底传来的歌声。无数人的声音叠在一起，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唱着同一支曲子。那曲子的调子很怪很怪，似哭似笑，亦贺亦哀。”
“太子却知道那是什么歌。”
“那是太子出生那天，便奏响至今的曲子。”
“太子出生的时候听过，他在册储之日，百官齐集丹墀，朝太子行朝贺大礼的时候听过，每逢千秋之时也曾听过。
“那是祭天的乐章。”
“那只手覆上太子的手。”
“太子被拽了下去。”
“穿过井底，穿过黑暗，穿过歌声。”
“再睁眼的时候。”
“看见城池在燃烧，宫殿在倾塌。”
“太子看见自己的父皇站在祭坛上，手里捧着一个木匣。父皇把木匣举过头顶，高声喊着什么。”
“太子听不清，风声太大了。”
“太子看见了他。”
“他是长大后的太子，穿着皇袍，坐在那把高高的龙椅上。”
“太子问那个人：‘你是谁？’”
“龙椅之上的人说：‘我是你’”
“太子说：‘你不是我，你只是一场梦’”
“龙椅之上的人说：‘我是梦，那你呢？’”
“太子张嘴想说话，可他的口鼻眼耳里涌出来大团大团的墨，将他淹没。”
“然后他醒了。他发现他趴在那口井旁，井口早就被封死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看不见那些丝线了，也看不见天上的裂口，听不见花哭泣的声音。”
“也不再做任何梦。”
“再到他少年时的胡言乱语。他自己也渐渐忘了。”
“他长大，继位，从太子成为天子。边境安宁，百姓富足，朝堂安定，世道太平。”
“世道太平。”
两个孩子说完最后一句，同时闭上嘴。
这故事荒诞不经，处处诡异，但总归有个好结局。
汪兰心打了个哈欠，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除却面前燃烧的火堆，四周已经变得雪白一片。
汪兰心随意说道:
“照你们说的那样，冬天还真的到了。”
其中一个孩子却道:
“冬天已经过了。”
汪兰心道:
“那现在莫不是夏天？”
另一个孩子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