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自己此刻披袍前去找辛恣,两人就着月色一边夜谈,饿了就做些烧烤,再不济围在一起发呆,怎么也是一件趣事。
以辛恣的性子,睡得再酣然,想必也会起来应约。
自己好像许久都未曾做过梦了,想必此刻,辛恣正身在某一场梦里吧。
谅他受业辛苦,自己便还是不去找他了。
汪兰心换了个位置,离窗子更近一点,漫不经心的望去。
已经十月初了,白荷谢了又开再败,粉荷盛放后寥落。
池子里仅剩枯梗疏疏,似乱字铺开。
一朵莲花却兀的盛开了。
屋内的灯方才便已经熄了,沉沉暮色里,此时只余莲尖的一点灼灼颜色。
再细看去,一团深色的影子凝在风里,竟是好大一朵深红色的莲花。
虽是独放,模样仍不输粉白诸荷盛时。
来清净居至今,他赏过见过的荷花总合起来也有千数,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红莲。
汪兰心的目光停留在这朵莲花之上,不知过了多久,雨一阵接一阵落了起来。
雨打残荷,淅淅沥沥。
合上窗,汪兰心再度躺在床榻上面,闭上眼睛。
静静的听着雨声。
夜已经很晚很晚了,晚到无暇再去想些什么了,若他再不想个法子睡着,今夜定然要遭个通宵。
若不是存心彻夜不寐,他可不想要平白无故的受上一番头重脚轻的罪。
至于那朵新奇的红莲,明日醒来若还能记起,再言便是。
淅淅沥沥,淅淅沥沥响到了天明。
汪兰心睁开眼,竟不知自己究竟何时睡的,或者到底睡着没有。
简单吃了顿早食,汪兰心侯到教授自己的先生过来,一个时辰本来应该哗啦啦的过去,到最后甚至让他感到意犹未尽的才对。
结果今日里头,他竟觉得这一个时辰漫长如斯,强提精神才不至于在先生面前失态,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了课罢的时候。
先生临走前奇怪的问道:“看你状态有些不对,没事吧?”
汪兰心点了点头,认真道:“没有。”
先生欲言又止,还是没说什么,随后离开了。
“呼——”
汪兰心长呼出一口气,走回院子里面,看见池子,忽地又想起来什么。
对了,那朵红莲。
无论是喊来小妹和辛恣一起瞧瞧,还是把它折下来制些什么,都是不错的主意。
汪兰心行至池前,张望起来,想要找到那朵红莲的身影。
左看右看没寻到,汪兰心走到昨天夜里看见莲花的地方,对着窗户,仔细往外瞅也是没寻到。
最后蹲在池子旁边用手一阵拨弄,试图在哪片莲叶下扒拉出来,哪怕快要把为数不多的几蓬莲叶扒拉的快掉了,依旧无处寻觅,一无所获。
真是奇了怪了。
汪兰心心里想道。
昨天夜里那般昏暗,都能看的着,现在却是怎么找都找不着了。
莫非是夜里盛开白天便敛了,那怎得连半盏卷莲都没见着,若是已经凋零了,垂落的花瓣也被卷的无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