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是微信消息,沈知夏发的。
只有两个字:"收到。"
许夏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没有多余的标点,没有表情包,甚至连个句号都像是随手加上的。就这么干巴巴的,像应付。
他应该觉得正常的。沈知夏历来就是这样,话少,冷淡,回复消息永远是能短则短。以前婚约还在的时候,他给沈知夏发消息,等半天换来一句"嗯"或者"好",他还安慰自己说这人就是这种性格。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
不是生气,是那种说不上来的堵。
他发了整整十四张笔记照片,每一页都拍得很清楚,甚至连老师板书的补充备注都用红笔标了重点。他做这些的时候根本没多想,只是习惯性地——
习惯。
许夏把手机翻过去扣在看台上,仰头看着天。
晚霞正在褪色,橘红变成了灰粉,再过一会儿就要全暗下来。
他忽然很想把那几条消息撤回。不是因为后悔,是因为他怕沈知夏看出来——那些笔记不是随手拍的,是认真整理过的。
他不想让沈知夏知道他还愿意为他花这种心思。
可是转念一想,沈知夏大概根本不会注意到这种区别。那个人从来就看不出别人为他做了什么。
许夏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自嘲。
风从操场上吹过来,把他的碎发吹到了眼前。他没去拨,就那么让头发挡着视线,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
也好。模糊一点比较舒服。
他又翻过手机看了一眼。对话框还停在那,沈知夏没有再发消息。
许夏等了三十秒。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另一句"收到"之后的补充,也许是一个问号,也许什么都不用——哪怕只是"……"也行,至少说明他在犹豫。
可什么都没有。
许夏锁了屏,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风又吹过来了。他把衣领拉高了一点,遮住后颈那块还在微微发烫的皮肤。
看台下有人在跑步,球鞋踩在跑道上发出有节奏的闷响。许夏闭上眼睛,数着那些脚步声,一下、两下、三下……
数到第四十七下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掏出来看。
不是沈知夏。
是江屿,发来一张选修课笔记的照片,附了一句:"你要的不是这个吗?对完了告诉我。"
许夏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江屿的笔记和他自己的内容差不多,但他当时找的借口是"想对一下"。对什么?他比谁都清楚,沈知夏的选修课跟自己根本不在同一个时段,压根不需要他的笔记。他给沈知夏发那些照片,和"对笔记"没有半点关系。
可他不能承认。
许夏回了江屿一个"谢了",然后退出聊天界面。
手指划过列表的时候,他看到沈知夏的头像排在第七行。灰色的小字预览写着"收到。"
他的拇指悬在那个头像上方,停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继续往上划,退出了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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