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雨天（第1页）

接下来的几天，许夏和沈知夏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

不是和解，也不是和解之前的试探。更像是两个人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把那些越界的瞬间——信息素失控、红烧肉、照片、句号——统统压到日常底下，用"偶尔碰到"来解释每一次相遇。

周二中午，食堂。许夏端着餐盘找位子，一回头，沈知夏已经坐在了靠窗那排的尽头，面前摆着一碗面。许夏没看他，坐到了另一边。

周三下午，图书馆。许夏在三楼找参考书，转过一个书架，沈知夏就站在对面那排，手里拿着同一本期刊。两个人隔着书架对视了一秒，然后各自低下头，像什么都没发生。

周四，雨。

许夏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屋檐下等雨小一点。他刚从校医院回来，后颈贴着一块医用胶贴——新换的抑制剂剂量太猛，注射部位有点淤青。

雨很大，砸在地上溅起白蒙蒙的水雾。五月的雨不冷，但潮气往骨头里钻，许夏打了个寒颤，把书包抱紧了一点。

身后传来脚步声。

然后是一股熟悉的雪松味。

许夏没有回头。

"没带伞？"

沈知夏的声音从右后方传来，不远不近，和这几天每一次"偶遇"的距离一样——刚好够说话，不会太近让人不适。

"嗯。"

沉默了两秒。

"我有伞。"

许夏转过头，看到沈知夏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伞还没打开，他握着伞柄，拇指搭在按钮上，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按下去。

许夏看着那把伞，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以前婚约还在的时候，下雨天他从来不等沈知夏来接。不是沈知夏不来，是他不好意思开口问。他总觉得自己的存在已经够麻烦了——一个不情愿的Omega，一个被安排的伴侣——不想再因为一把伞这种事让对方觉得他更黏人。

所以他淋过很多次雨。

后来习惯成自然，下雨天他就不带伞了，因为知道沈知夏不会来找他。

可现在，沈知夏主动说他有伞。

"走吧。"沈知夏按开了伞。

黑色的伞面撑开，雨点砸在上面发出密集的噼啪声。沈知夏往许夏这边倾了倾，伞沿遮住了许夏头顶，他自己的右肩却露在了雨里。

许夏看了他一眼。

沈知夏没看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示意他跟上。

两个人走在雨里，伞下的空间很窄。许夏的左肩偶尔碰到沈知夏的右臂，湿漉漉的校服袖口蹭过他干燥的手背，每次接触都只有一瞬间。

可那一瞬间，雪松味就往他鼻腔里钻。

许夏垂下眼，盯着地面上的水洼。雨点砸进去，荡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又被下一个雨点打碎。

他闻到了沈知夏身上的雨水的味道。和雪松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潮湿的、微苦的清冽。

很好闻。

许夏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你右肩湿了。"他说。

"嗯。"

"伞往你那边挪一点。"

沈知夏没有动。

许夏皱了皱眉，伸手去够伞柄——

指尖碰到沈知夏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