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老街那场意外过后,许夏刻意避开所有可能和沈知夏碰面的场合,本以为两人能暂时回归互不打扰的状态,却没料到,不过两天,就又被绑在了一起。
摄影社团接到导师通知,此前采集的城市风貌课题资料,需要整合撰写成正式研究文稿,全员分组完善内容,而许夏恰好被分到文稿编撰的板块。他抱着一摞影像笔记坐在社团教室,盯着空白的文档页面愁得眉头紧锁,指尖敲着键盘半天打不出一行通顺的文字,向来活泼的眉眼耷拉下来,满是无措。
他向来擅长镜头下的光影捕捉,对着文字编撰、逻辑梳理这类事情,完全是一窍不通,反复删改了好几遍,写出来的内容依旧杂乱无章,连基本的课题框架都捋不顺。
社团导师巡视一圈,一眼就看出了许夏的窘迫,再看一旁独自端坐、文稿早已梳理得条理清晰的沈知夏,当即拍板安排:“沈知夏,你文笔和逻辑都好,过来辅导一下许夏,帮他把文稿框架理顺,细节完善好。”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许夏猛地抬头,眼底瞬间染上抗拒,几乎是脱口而出:“老师,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慢慢改!”
他不想再和沈知夏有任何近距离的牵扯,老街里那份猝不及防的守护、心底压不住的悸动,早已让他乱了分寸,他只想安安静静独自完成任务,和沈知夏划清所有界限。
沈知夏原本垂眸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周身清冷疏离,听到导师的安排,再对上许夏眼底毫不掩饰的抵触,指尖握着的笔骤然收紧,笔杆在掌心压出浅浅的印痕。
他没抬头,也没有多说一句话,脸上依旧是没什么波澜的冷淡模样,可周身悄然散开的雪松味信息素,其中散发出不爽的味道
不是不爽被安排辅导,而是不爽许夏这般避他如蛇蝎,这般拼命想要推开他,连一点靠近的机会都不肯给。可他终究没反驳,只是缓缓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到许夏身边的空位坐下,动作利落,却带着一股无声的低气压。
许夏看着身旁落座的人,浑身都不自在,往旁边挪了挪椅子,刻意拉开一点距离,低头盯着电脑屏幕,声音闷闷的,带着强硬的坚持:“我真的自己可以,你不用管我。”
沈知夏侧眸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文档里凌乱的字句,没理会他的抗拒,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框架错了,资料分类混乱,重新捋。”
他没有咄咄逼人,可语气里的专业和坚定,让许夏没法再直接拒绝,只能憋着一股劲,不情愿地看着自己的文档,指尖胡乱敲着键盘,越急越乱,额角都泛起了薄汗。
沈知夏看着他笨拙又执拗的样子,压着心底的闷意,没有多说废话,直接把自己的电脑往中间挪了挪,露出梳理好的框架模板,声音依旧平淡:“先分板块,市井建筑、植被风貌、环境数据,逐一对应。”
许夏抿着唇,不肯低头看他的模板,自己盯着屏幕瞎琢磨,沈知夏也不催,就安静坐在一旁,偶尔抬眸看他一眼,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暗沉。
僵持片刻,许夏实在理不清思路,手指不小心碰到鼠标,误触了文档删除键,看着瞬间消失的一大段文字,他慌了神,下意识伸手去点撤回,动作太过急促,手腕猛地一偏。
而与此同时,沈知夏怕他误操作弄丢内容,也伸手过来,想要帮他调整鼠标。
下一秒,两人的手毫无预兆地撞在了一起,指尖紧紧相触。
许夏的手温热柔软,带着浅浅的蜜桃味信息素的暖意;沈知夏的手指骨节分明,微凉干燥,清冽的雪松气息从指尖蔓延开来。
短暂的触碰,像是有细微的电流顺着指尖窜遍全身,两人同时僵住,齐齐停下动作。
许夏浑身一僵,耳尖瞬间泛红,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放在桌下,心跳瞬间乱了节拍,低头不敢看身旁的人,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沈知夏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少年手心的柔软温度,心底的闷意骤然被一股细碎的悸动取代,握着笔的手不自觉蜷缩。他垂眸,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耳尖悄然泛起一丝极淡的红,周身压抑的冷意,在这一刻悄然散去,只剩下萦绕在两人之间的、暧昧不清的气息。
他没有立刻收回手,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保持着沉默,可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那份对许夏刻意回避的不爽,在指尖相触的瞬间,尽数变成了克制不住的在意,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生怕打破这片刻的靠近。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电脑屏幕的微光映在两人脸上,笔尖的墨香、彼此淡淡的信息素味道缠在一起。
许夏攥着衣角,心脏砰砰直跳,明明是意外的触碰,却让他再也没法硬起心肠继续抗拒,只能低着头,小声憋出一句:“刚、刚才不小心……”
沈知夏终于缓缓收回手,指尖微微摩挲,像是在留存那抹暖意,声音比之前低沉了几分,少了几分冷意,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依旧没提刚才的触碰,只是淡淡指向屏幕:“点撤回,我教你理框架。”
这一次,许夏没有再拒绝,默默点了点头,指尖依旧有些发颤,却乖乖看向了电脑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