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子。”女子说梳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站不稳,身影都淡了几分。
江友点了点头,女子对着他行了一个大礼,就起身转头就走。
“你怎么称呼?”
女子没有回头,很快就消失在巷子口声音是从风里传来的
“奴家,杜十娘”
江友推出三轮车,把布包放进篮子里面,车没动。
“今晚没有路费,她已经够可怜了,她曾经坐拥那么多金银财宝。现在一切成空,当作做好事吧。”他拍了拍三轮车的椅子。
江友没让三轮车自己动,他用脚蹬着。秋末的夜,风不大,但很凉,他的耳边有一道声音一直在隐约作响,很轻。是杜十娘,她没催,没闹。
西街已经拆了,在秋天里更显的荒凉破败的,那颗柳树在这片区域显得很抢眼,毕竟那树上挂着两个亮着光的黄色灯笼,树下站着一个书生背对着江友。
青灰色的旧袍,江友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拿起那布包,书生没有回头。
“有人寄到这儿,说放在树下。我想应该是要给你的。”江友手上提着布包,嘴里虽然说着话,但语气不是太好。
书生转过身,江友盯着他看,跟他想象中的那个人,不太像,眼睛很静。他接过布包,没打开,“她。。。是不是还穿着红色衣服。”
江友眯着眼看着他,心里在想,“忘了带帐本了,不然就收了他。”
“嗯,你不是都知道。”
书生低着头,看着布包,声音沙哑“我当年也看到她了,就是没敢叫。”
“你。。。”
“我不是李甲。”他说起李甲这个名字的时候,带着怨恨,指甲死死的扣着布包。
“我没走,就是在等他,是他毁了她”
江友叹了口气。像是想把胸中的一些东西吐出来。
“那天,她在水边站了很久,我隔了一条街,以为她不会走。。。要是。。。”书生,眼睛红的有点吓人。
“她没怪过任何人,她只是觉得还欠你。至于李甲,我想,她早就忘了。”江友摇了摇头。
“忘了。。呜呜。。忘了好,忘了好。。她不欠我。。。不欠我。。”书生已经哭到泣不成声了。
书生哭了好一会,把布包抱在怀里,朝着江友作揖。江友没有躲,他不想书生跟十娘在欠任何人了,哪怕路费也不行。
书生转过身,朝着柳树走去,慢慢的整个身影就没入柳树。柳树变了,之前的柳树半枯半绿,一眨眼就全枯萎了。江友看到这一幕,对着柳树也做了个揖。
当江友转身离开时,突然心情一下变好了,因为他看到了,看到在枯萎的柳树有一枝分岔,长出了嫩芽。
回去的风还是很冷,但心没那么空了,回去的路,很快,比来的时候还快。
回到店里,江友翻开旧帐本,空白的一页显出了一行字。
“十娘寄梳,柳树接,迟来一眼,等百年,山一程,水一程。”
江友看完,合上,林甜的消息也来了。
“江友,今天好冷哦,你睡了吗?”
江友回“没有。”
“知道啦,那你要早点睡,这个时候被窝才是天堂啊。”林甜的消息来的很快。
“嗯”
他放下手机,把林甜早上煮的豆浆热了。
嗯,很烫,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