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衣有点不甘心,影子贴着地面想钻进店里,江友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嘴里像是说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这他妈的也可以。”江友慌了,这种超出想象的手段,不是他可以处理的,他突然想到那两枚铜钱,那三片龙鳞。
就在江友即将跑去拿那些东西的时候,柜台上的那本旧帐本,无风自动,“哗啦啦”,仓库的那辆三轮车,也“砰”的一声,那是车轮撞向地面的声音。影子还没成型,就散了。
后来那件雨衣走了。不是它想走,是因为有东西警告它,这个地方不是它可以硬闯的。
它慢慢退了。没有脚步声。地是干的。
江友没躺下。他坐在门槛里,背靠着冰凉的卷帘门。猫从里间钻出来,跳上他膝盖。江友摸了摸它。猫没叫,只往他怀里缩。
天快亮时,江友才站起来。腿都僵了。他打开门。外头地是干的。香灰没黑。白白的,像什么都没来过。江友回头看。里间门还掩着。林甜还在睡。
他蹲下去,把门口的灰重新拢了拢。白灰沾在指头上。江友看了一会儿,才起身,去把香续上。还有两夜。
林甜醒时,江友正坐在柜台后。林甜说:“你又一晚没睡?”江友说:“睡了。”林甜看了他一眼没在说什么。
她把豆浆放在他面前,豆浆是巷子口买的,说:“这样熬不住的,你先睡。我替你守前半夜。”
江友摇头:“你守不了。”
林甜鼓着腮帮子,眼睛亮的像要穿透江友一样
“我可以。”
江友没说话。他低头喝豆浆。热的,但没味。
林甜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猫跳上柜台,卧在两人中间。清晨的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得猫毛发亮。
江友说:“今晚第二夜。你在里面睡,不用管我。”
林甜说:“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江友说:“我也没见过我这样的人。”
林甜被他气笑了。她把猫抱过去,说:“今晚我不睡。你睡。我在外面坐着。有事我叫你。”
江友盯着她没说话,林甜瞪着他,像只炸毛的猫,寸步不让
“别坐门口。”江友被看的有点无奈
林甜笑了起来,好像赢得了全世界
“知道。我坐柜台后面。”
江友看她一眼。林甜眼睛还是红的,昨晚也没睡好。他知道她在怕,只是不说。等三天过去,她就能回家。等回到太阳底下,她就还是以前那个林甜。今晚第一夜。雨衣还会来。白灯可能也会。可只要她在店里,它们就进不来。
江友把豆浆喝完。外头天已经大亮。他靠在椅背上,没敢真睡。只是闭了一会儿眼。林甜还在旁边,和猫说话。声音很小,像怕吵着他。江友没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