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戴好珠钗首饰出门,迎面撞见萧公子。
他原本与苏木说着什么,神色平静淡漠,不知怎的,忽而侧首望过来。
那目光越过走动的人影,定在她的方向。
隔着不算短的距离,虞绣莺其实辨不清他的眼神,只能凭直觉感受到与平静淡漠不相干。
像有利箭骤然射中靶心,她的身形被定住,心脏高悬在利箭震颤不休的尾羽上。
应当是好看的吧?去知府大人府邸,不怕给萧公子丢脸了。
还是得想法挣些银钱,尽量买几样能见人的首饰,哪怕是普通珠钗呢?能入陆简的眼便好。
府邸很大,比她初识萧公子那晚住过的宅院,应当更大些,布景幽静雅致。
宴席设在一座赏景阁楼,凭栏远眺,红叶胜火,银杏绚烂如黄色的蝶。
身后丝竹清雅,都是弹给萧公子听的,回想乐姬穿着轻薄的纱裙,望向萧公子时欲说还休的眼神,虞绣莺仍觉面红耳热。
乐姬弹着琵琶起身,走向萧公子时,她趁人不注意出来透气。
否则,她怕脸上毫毛都要烧着。
萧公子这般渊清玉契的君子,竟也需要应酬如此露骨的场合。
上回那家人呢,或许也曾给萧公子送美人,只他没要,所以他们换成衣裙送给她?
今日的美人柔若无骨,袅娜妩媚,宛如画里的神妃仙子,会得他喜欢吗?
虞绣莺越想越不自在,很想偷偷溜走。
若没人瞧见,便不算太丢脸吧?她宽慰自己。
小心翼翼回眸,想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她。
刚偏过去些,视线竟被熟悉的身影挡住。
孔雀蓝金线绣瑞兽团窠纹,肩宽腰窄,身姿俊拔。
“觉得无趣?”萧公子神情疏淡,看起来不太高兴。
他站到她身边,手臂支在木栏上,眼眸望向远处,不知落到哪里。
“没有。”虞绣莺否认。
与此同时,听到他的声音:“我也觉得。”
听她否认,萧弈侧眸,眼中温度回暖一分:“喜欢红叶?我陪你下去走走。”
撇下满堂宾客,领她一人去赏景?不知会引来多少目光与揣测。
虞绣莺想都不敢想。
再说,园中景色虽美,也只是比村子外围的山岭更精致些,却多几分拘谨。
虞绣莺摇摇头,耳珰莹莹,秀美白润的小脸借着辉光,更添三份朦胧婉约的韵致。
像环绕山峦的流云,仿佛触手可及,让人指尖发痒。
萧弈指骨轻动,姿势未改。
神情莫测,谁也分辨不清。
“小女子实在是走投无路,求萧大人垂怜!”乐姬盈盈跪伏在他袍摆后一步远处。
啊?这乐姬不是知府特意进献的美人,而是有难处的苦主,想求萧公子帮忙?
虞绣莺呆呆看着她,诧异又怜惜。
无助、绝望的滋味,她何尝不知?
萧大人古道热肠,又怜惜孤弱,定不会坐视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