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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逸回北京了（第2页）

只要一停下来，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陈默的模样。

他会忍不住猜测，对方看到消息时是何种神情，会惦念他近来的生活是否顺遂，会回想那个失控的吻，懊恼自己一时冲动，毁了多年的相处。

无数次指尖触碰到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名字，想要发条消息问候，可一想到电话那头可能传来的冷漠疏离，又硬生生将念头压下。他不敢打扰，更不敢逼他。

半个月转瞬而过。

某天午休，好友李凯在几人的小群里发了一段短视频。

顾逸本无心查看，可视线扫到画面里的人影时，动作猛地顿住。

镜头定格在南京那家小小的超市里，陈默正站在货架旁整理货品。

比起从前，他的动作慢了几分，脊背却依旧挺直，神态安稳。

不远处，周周坐在轮椅上，手里捧着苏晴生前画的漫画册，侧过头同陈默低声说笑。

陈默闻言，唇角浅浅扬起一抹笑意，那笑容很淡，浅淡得像春日薄雾，却真实地落在眼底，不再是往日里一成不变的沉寂。

顾逸握着手机的指节骤然收紧，泛出青白。他匆匆关掉视频，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电脑屏幕。

可密密麻麻的代码在眼前扭曲、重叠，一个字符也看不进去。

那些错乱的符号，仿佛都在无声地嘲讽他的懦弱与退缩。

他曾无数次告诉陈默“我在”，做他最坚实的依靠，可到了最后，却因为一次莽撞的冲动，将两个人硬生生推到了渐行渐远的两端。

几天后的傍晚时分，南京的小超市准备打烊，一份来自北京的快递送到了陈默手中。

拆开纸箱，一台崭新的收银机静静躺在里面，款式新颖，操作便捷。机器附带的说明书上，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字迹遒劲熟悉，是顾逸独有的笔锋：旧的那台反应慢，换个新的。

指尖轻轻抚过纸上的字迹，温热的触感透过纸张传来。

陈默恍惚间想起许多年前，自己那台老旧电脑频频出故障，也是顾逸连夜赶来修好，临走前同样贴了一张便签，一笔一划写着：记得备份。

相似的举动，跨越了数年时光，温柔却从未改变。

他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里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指尖在拨号键上方徘徊许久，内心反复挣扎，最终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被接通的瞬间，两端同时陷入死寂。

唯有电流穿过线路的滋滋细响，在空旷的空气里来回飘荡，拉扯着彼此紧绷的心弦。

“收银机……我收到了，谢谢。”终究是陈默先开了口，连日心绪纷乱，他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刻意维持着平淡的语气。

“能用就好。”听筒那端，顾逸的声音传来，低沉的声线里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停顿片刻，又轻声问道，“超市……一切都还好吗？”

顾逸问的是他，好吗？

“嗯，都挺好的。”

又是漫长的沉默。

短短两句对话，客气得如同初识的陌生人，横亘在南北两地之间，生分又尴尬。

顾逸握着手机的手再次收紧，心脏像是被重物狠狠撞了一下，酸涩的痛感顺着血脉蔓延至全身。

他抬眼望向窗外，北京的晚霞染透了半边天际，橘红与鎏金交织，绚烂夺目。他忍不住去想，此刻的南京上空，是否也有这般温柔的暮色。

突兀的忙音骤然响起，冰冷又机械，彻底斩断了这通短暂通话维系起的、仅存的一丝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