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平楚轻飘飘地抬眼,看向躲在男子身后的鹿莺语,又瞥了一眼她身上的紫色襕袍,眸光沉如寒冰。
鹿莺语身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小颗粒,寒意直透天灵盖。
他这次不会要将她抽骨扒皮吧?
像是印证她的话一般,他声线微凉,杀气腾腾“辜负了吾的信任,你该当何罪?”
天际惊雷轰然炸裂,白厉的闪电劈开漆黑天幕,一瞬照亮绵延的海棠纹窗棂。
一阵剧痛箍紧他整个脑袋,头颅像是被重锤敲着,一下一下砸着灵魂,尖锐的钝痛从太阳穴蔓延开,仿佛有无数银针扎刺。
每一下血脉跳动都牵扯着周围神经,眼前阵阵发昏,周围声响隔着一层罩子般朦胧作响。
晏平楚捂着头,脚步踉跄半步,声线邪佞,一双眼充斥戾气,“拿下”
玄衣亲卫尽数涌入,将三人分别困住。
陆羽闻被人擒住双手,反压身后,怒目圆瞪。
槐煦脸色苍白,瑟瑟发抖被人禁锢双手却不曾求饶。
鹿莺语四面皆是利剑,遭围困得无法动弹,可一时无人敢上前捉她。
眼睁睁看着晏平楚一步步靠近,她双腿不住颤抖,腿软绵绵的,跟无保护措施爬了华山一样。
他到她身前,巨大的身影笼罩在她身上,好似压制孙悟空的五指山,让她踹不过气。
周围困住她的侍卫与压制着陆羽闻和槐煦的侍卫们一同退到了黑漆薄螺钿四友图座屏后。
陆羽闻一路怒斥,不一会就被人堵了嘴。
鹿莺语不住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忽而见他抬手,捏住她下颌,逼她直视他。
他眼底闪过一丝癫狂,手掌落在她素肩上,带着几分嘲弄“什么人的衣服都敢穿上”
刹那,那件碍眼的衣袍落地。
晏平楚眸子微沉,面若覆霜,落在那宣白长衫上,衣衫湿透贴在她骨肉匀停的身上。
暖色烛火下,她的肌肤像是刚剥壳的荔枝,带着微湿的柔润。
金纨暗纹真丝双色缎褙心贴合她身体曲线,裹出有弧度的玉峰与纤秾合度的腰。
“既是湿衣裳,为何还穿?”
还没待鹿莺语有所反应,身上一轻,宣白长衫成了几片碎布,落在毛毯上。
风拂过,她起了一身细小颗粒,见他目光灼灼。
鹿莺语心下一惊,连忙背过身,环抱双臂。
又发疯……这该死的疯子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下一刻,原在晏平楚身上的玄色金线镶边手绣蟒纹交领广袖衫落在了她身上。
声如鸣钟“抬手”
他细细替她更衣,待她如待稚童。
鹿莺语迟疑不定,一双眼惊惧地打量他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