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
“不用。”她转过头,眼里藏着关谨则看不懂的情绪,“你先回去吧。”她重复一遍,转身走出了医院大门。
关谨则站在原地,双手不自觉地交缠在一起。
恍惚中,他只觉得医院的嘈杂也随着那个背影的消失而冻结。
下午的会格外漫长。黎三山发完言后,就一直缩在会议室最后一排。回到办公室后,有同事来安慰她,还有人甚至给了她一个爱的抱抱,把黎三山弄得不知所措。
王姐来串门,说咱们这个工作性质就这样,就算被打了也不能轻易还手,受委屈也只能咽在肚子里……感叹几句后,开始回忆自己吃过的哑巴亏,到最后又说改天请她吃好的。
黎三山笑着对每个人说,我知道,我没事,不用了。然后裹紧大衣领口,走出单位大门。
天黑得越来越早,走到马路边时,路灯忽地亮起。她下意识抬头,却看到那辆熟悉的白色皮卡停在对面。
关谨则站着车旁,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
黎三山深吸一口气,朝他走去。
“你怎么还在这儿?”话说出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还冷。
“不放心你。”他说,“你耳朵,还有脸,还疼不疼?”
“不疼。你回去吧。”
“我先送你回家——”
“我说了不用!”她打断他,声音也霎时拔高,“我自己能回去!”
关谨则欲言又止。他想起上午在医院时,她看着自己的眼神。
“我现在就想一个人待着,你明白吗?你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呢,我们有那么熟吗?”
最后一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心头闪过悔意,可她还是梗着脖子,冷漠地看着关谨则。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像是被风吹了太久,脑子也有些混沌。
“好,那你好好休息。”他把塑料袋放到三山手里,转身拉开车门。
白色皮卡从她身边飞速驶过,带来一阵寒风,吹得她耳朵生疼。
她后知后觉打开袋子,里面是生理盐水、碘伏棉签、纱布、药膏,还有防水的耳罩。
身旁车流不息,路灯却照射出孤寂的身影。
心中坚守的堤坝被彻底冲垮,黎三山蹲在他刚才等待自己的地方,失声痛哭。
“好点了么?”怀里的人终于停下抽泣,吴瑜低头看她。
黎三山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靠在朋友的肩头。
“真他娘的没天理了,这都什么人啊!”待三山平复过来,她才开始发泄,“你领导怎么说?不报警吗?”
“报了,人当时就被带走了。”
“赔偿呢?医药费呢?精神损失费呢?!”她气得拍桌子。
“我也没什么大事。”黎三山抓过靠枕,抱在怀里,“他们家里挺困难的……”
吴瑜翻了个白眼,本想再骂两句,可看她的模样,也不再说什么。
“那关谨则呢?他之后说什么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