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很快散场,回程的路上,车内比来时还要安静。
今晚见证的事情太多,再加上酒意后劲上涌,雪奈明显感觉脑袋转不动了,晕沉沉的像被罩上一层雾。她不愿意继续思考,也懒得思考,唯一让她困扰的,是她又一次在心软中答应了迹部的要求。
好像每次面对少爷时,她总是做不到干脆拒绝,
除非像五年前那样,见不到他的面,那样的话离开也就离开了,不至于多么犹豫不决。否则,一旦对视他那双眼睛,无论多么坚固的思想准备,都会在触及他眼光的那一刻全然瓦解。
他就是有这样的能力。
雪奈面向窗外,轻轻向后一靠,默然盯着玻璃上映出的迹部影子。
他此刻靠在车座上,长腿交叠,双手环胸,闭眼安静地浅眠。
头发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现在却有几丝落下来悬在眉眼上,显露出几分疲惫的清俊。似乎有什么事正在让他烦恼,连睡觉时眉宇都微微蹙起。
雪奈的心似乎也随他的表情时起时落,就这样一直观察着他,直至轿车平稳停在熟悉的公寓楼下。
迹部应该从没睡熟,车停的那一刻,他几乎同时睁眼,朝雪奈看过来,目光清冷,丝毫不带倦意。
雪奈从车窗注意到他投来的视线,转头看他:“我到家了,那就先下车了,你……注意安全。”
她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只能轻声道别。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迹部提醒她。
雪奈知道他在说约定赛马的事,小声说:“不会忘的。”
走下车,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又回身望他:“对了,今晚的礼服和项链,我会洗干净还……”
“不用,你留着吧。”迹部淡声打断她,“就当是你履行约定的交换,还有其他事吗?”
“……没了。”雪奈默了片刻,察觉他还在赌气,关上车门,“再见少爷。”
轿车疾驰而去,在夜色中逐渐消失踪影,雪奈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良久转身进入公寓楼。
入秋后气温一日冷似一日,楼里还没开始供暖,空气里浮着淡淡的寒意。
雪奈按着酸胀的太阳穴,脚步略有虚浮地走到电梯口。
按住冰冷的键钮时,无意识又想起庄园里迹部披在她身上的外套,温暖而踏实,带着他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心里竟莫名多出几分不舍和留恋。
看来她果然很容易受他影响。
等了半天,电梯一点反应没有,雪奈皱起眉看了眼,是临时出故障了吗?
她扫视大厅,也没看到巡逻保安和登记员的身影,一楼大厅里空无一人,安静到有些诡异的地步。
雪奈自认倒霉,只好选择爬楼梯。
她家住在六楼,穿着高跟鞋爬楼属实有些费劲,再加上喝了酒胃里不太舒服,头也晕晕的,她上一层便休息一会儿,等抵达六楼时,已经疲惫到不行,只想赶快回家泡在浴缸里解乏。
可是很快她又遇到另一个困难,六楼长廊的灯不知何故坏掉了,明明晚上出门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有这么巧吗?
她离开时电梯和灯都是好的,回来时却都坏了?
雪奈略微感到不对劲,强行打起精神,观望眼前的景象。
漫长寂静的走廊笼罩在黑暗里,只靠窗外投进的月光维持微弱的光亮,静得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蛰伏在侧,只等她落入圈套。
她不能回家了。
长年练出的警惕让她立刻做出这个选择,她伸手摸兜,想掏出手机报警,却猛地发现自己穿的是礼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