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三对主仆二人的互动视而不见,对王月娇所说的请教也没推辞:
“王姑娘请说。”
“若白日当空,金星临日,月升沧海,人无倚仗,又当如何?”
花三用探究的眼光看着王月娇,缓缓开口:
“站得远些。”
王月娇眸光微动,虽面色未变,但瞬间僵直的身体和两只死死扣住的手,无一不在暴露她并不平静的内心。从小到大,她被灌输的思想、学的文章、看的典籍,都没让她想明白的问题,竟被这样轻飘飘的四个字填上。
花三慢慢喝着微凉的茶水,将对面那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阿母曾说过,一个人受人影响就变成那类人,都不过是自己的选择罢了。而王家那些人,怕是也不清楚,他们放出来的这枚棋子到底是个什么性子。
“原是,如此!”
王月娇声音清浅,像是卸下一个重担,又像是在自嘲:
“早先,是奴想左了!”
长夏看着二人一来一往,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她环顾院中,大家都已经吃的差不多,各自就着月光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看上去一片闲适和谐。
花三托着腮,把玩着手中地茶杯,偏头看春枝和冬荷围着王巧看她给果子雕花,冬荷平时宝贝地不行的小匕首为了这朵花都贡献出来了。
红玉看自家主人半天不说话,又抬头看了看天,月已当空,再晚些怕是要赶上宵禁。她起身走到王月娇身边,依旧是拉她家主人的袖子。
这个小动作没逃过长夏的眼睛,同样是娃娃脸,冬荷什么时候都是一副笑脸,红玉则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感。但这个小动作,倒是和她的脸反差挺大。
王月娇没有陷在思绪里,她只是有种灵魂忽然抽离的疲惫。察觉到红玉的催促,王月娇站起身,对着花三盈盈一拜:
“今日,多谢你!”
花三转头看她,也站起身,回了一礼:
“倒也不必如此。”
王月娇笑着点头,侧身转向长夏:
“今日来此,不仅吃喝尽兴,还解了奴的一桩心事。月娇在此,多谢长夏款待!奴今日便先回去了,改日邀请长夏到奴府上做客!”
长夏站起身,走到王月娇身边,笑道:
“月娇何必跟我客气,此间小聚,理应更亲近才是。”
花三招呼小花过来耳语几句,小花匆匆离开,她才走到长夏身后站定。
“花三姑娘,改日长夏来奴府上做客,可务必要一起。”
“那便先谢过王姑娘了。”
花三笑着应下。
长夏抬起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送月娇出府。”
王月娇抬步往外走,嘴上嗔道:
“长夏总说奴客气,你又何尝不是。”
花三和红玉走在二人身后,红玉不时扭头看看花三,又有些困惑地回头继续走。花三原本觉得这是个冷心之人,却不想所有心思都藏在眼里了。
走到大门口,小花抱着一个小巧的食盒和一个油纸包快步追上来。长夏听见身后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立马了然。
“月娇留步。”
王家马车一直等在巷中,车夫见主人家出来,很有眼力见地放下脚踏。红玉正打算扶王月娇上马车,听到呼唤停下脚步,转头向门口看去。
“这个给你,多谢你今日前来。”
长夏从小花手中接过食盒,走到马车前递给王月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