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
“说什么呢,一大早这么高兴。”
春枝抬脚进门,身后是端着餐盒的长夏和小花。
“主子说,明天早上要跟我过招。”
冬荷起身拉住春枝的胳膊,把人带到花三右手边坐下,然后转身帮长夏从食盒里往外拿吃食。
“这就高兴了?”
长夏边打趣她,边把手上的食盒交给等在一旁的小花,小花接过放到窗边的矮桌上便出去了。
“我今天要陪你一下午的。”
“那不一样,长夏姐姐你是被我监督练功的那个,主子是陪我练功,两码事哦。”
“你这个嘴啊……”
花三和春枝听罢,在一旁笑出了声,长夏又气又恼,但又不能怎么样,只好化悲愤为食欲,多奖励了自己一枚桂花糕。
早膳后,花三和春枝跟着冬荷去了隔壁,对外说是客卿,自然不能住在主家院里。当然,有心人真要观察,也瞒不住什么,但,装样子也是要装一下的。
“王氏成衣”的裁缝来的快,去的也快,给几人量了尺寸,要了纹样就走了。不说多余的话,不听多余的事,倒让长夏松了一口气。
宅子里有了人手,做事各有各的章程,也很是省心。王巧早膳后带着墩子找了长夏一趟,就带着二牛出门采买了;王枝和吴四也出门去西市找靠谱的粮店和菜贩子;白南和李幺在隔壁规整仓房和小灶,那边的大灶暂时还用不上。
大家都在忙,午膳自然也用的简单。午后长夏跟着冬荷去了隔壁,白南被打发到这边跟小花看家,俩人翻出午膳前王巧买回来的菜籽,坐在回廊下把不够饱满的往外挑。
花三和春枝也没耽误,定国将军府在东市再往北一些,说是在皇城脚下也不为过。俩人在西市租了马车,到朱雀大街下车,先去街上晃了一圈,才往定国将军府找去。白日里人多眼杂,但也能走一出灯下黑。
“主子,这文武巷也太‘干净’了,不好藏啊。”
两人在文武巷附近先转了一圈,说是巷,但住的都是肱骨大臣,门前道路自然宽敞,说是街也不为过。都是住宅,边上摊贩都少见,更何况藏人。
“只能走上面了。”
花三仔细观察了这些宅院,每户人家侧面都有方便下人们进出的侧门,后院背靠皇城卫所也走不得,只能从侧门翻。
定国将军府在文武巷四道门,花三和春枝走到二道门就拐进了侧巷。午后少有人顶着日头出门,二人自然是畅通无阻。春枝提气,跟外墙借力,一跃跳上围墙,看这户人家暂时无人,便打手势让花三上来。二人弓着身子,边走边观察,从侧墙绕到后墙,贴着围墙一点点爬到另一户。趁无人经过,一个纵身跳到另一户围墙上。走街道一炷香的路程,硬生生让二人磨了半个时辰。
花三和春枝趴在墙上一动不动地紧盯着将军府侧门,侧巷口两面都有人把守,但都是盯着外巷,也还算有机会。
戌时,两侧守备准备轮换,趁守备彼此交谈之时,春枝先跃上对面侧墙趴好,又顺着内墙滑进院中。花三观察着两边守备的情况,对面墙内传来一声几声石子掉落的声音,很轻,是春枝的信号。
花三左右看看,纵身一跃,两手扶着侧墙蹲在墙头,见两边守备已经换完,抓紧时间顺着内墙滑下去。春枝等在墙根,见人下来,立马拉着她往墙角的水缸后躲:
“有脚步声。”
花三顺势蹲在水缸后,墙角背阴,凉意顺着脊背往上窜。这里是将军府后院,旁边应该是厨房,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稳稳走进去,又端了一个食盒往外院去,后罩房里也没什么动静,倒像是本就没什么人。
春枝和花三顺着墙根往外挪,厨房里没人,只是灶上的火还没熄。春枝先往下人房挪去,透过窗看了一眼,给花三打手势:
“四个人,歇了。”
花三轻手轻脚跟在春枝身后往外院走,耳房里有均匀的呼吸声,外院除了四角的树、一个微缩版的演武场和正房门口的水缸,再无其他。
“过去,看看!”
花三给春枝打手势,春枝点头,悄无声息地往正方门口挪。刚到门口,房门被打开,一只粗糙的大手攥住春枝的手臂就往门内拽。春枝另一只手成手刀往下劈,对方另一只手快若闪电,将她的手腕死死扣住。春枝回头给花三使了个“快走!”的眼色,就被拽进门内。
花三猛地收回脚步,房门并未被关上,对方似乎在等。
站在墙角思索片刻,花三终究是放轻脚步拐出去。正房门口,一个须发花白,面目凌厉的老者正负手等在门前。二人对视几息,门内的人脸上露出一抹了然,他后撤一步,让出门口,花三顺势进门。
门边,春枝已经被取食盒的老者放开,那人上前两步,将房门关上,站在门边再没动作。
“曲州许家幺女许桦杉,见过林老将军。”
“曲州许家春枝,见过林老将军。”
花三和春枝对视一眼,转身对已经走到上座的老者行了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