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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翻回背面（第1页）

女孩的牌消失之后，教室里的空气仿佛轻了一点。

不是温度变了，也不是光线亮了。只是那种沉在旧屋子里、说不清也摸不着的东西，像被谁悄悄搬走了一份。

夏至挂着眼泪清点战果，方程低头在本子上画表，苟哥蹲在讲台边，终于舍得往嘴里丢了一颗薄荷糖。

曲越没动。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闭着眼，默数拍子。

一、二、三、四。

到这里，通关的思路已经齐了。这个副本从一开始就在误导他们。所谓“配对”，只是摆在明面上的规则。真正的通关方式，藏在教程没有写出的那一步里——把牌翻回背面。

假的记忆还回去，真的记忆归原主。

至于那些已经没有“原主”可归还的东西……就让他们被看见，被听完，再好好送走。只差最后一层规则。

“我说个数。”方程忽然开口，笔尖在本子上点了两下。“教程写得很清楚，本副本共二十五组记忆，五十张牌。可我们五张桌子，加上空桌上的牌堆，总数明显不止五十。”

苟哥嚼着薄荷糖：“系统数学不好？”

“它数学要是不好，咱们早通关八百回了。”夏至吸了吸鼻子。

“因为多出来的那些，本来就不属于‘二十五组’。”曲越睁开眼。

方程抬头：“什么意思？”

“还记得我那摞牌最底下的那张吗？雪、旧楼、孩子。”曲越顿了顿，“还有刚才夏至翻开的那张。”“它们和普通记忆牌不一样。没有对应牌，也配不成一组。一张，就是一个人。”

教室里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黑板上的粉笔忽然动了。

它没有立刻写字。而是“啪”地一声，从中间把自己折断了。

【检测到异常读档。】

【检测到异常读档。】

【……检索中。】

甜美女声卡住了，像程序突然陷进死循环。粉笔的断茬在黑板上悬了三秒，忽然狂写起来，字迹又急又乱，再没有之前那种机械般横平竖直的从容：

【隐藏规则：本副本牌面分为两类。】

【记忆牌：翻回背面，归还原主。真实记忆将回归原主；伪装记忆将返还其来源。】

【残魂牌：一人一张。不可配对，不可消除。】

【残魂牌的原主人，已不在。】

【通关条件：将所有残魂牌，送还。】

【方式：看见他。听他说完。翻回背面。】

最后一行出现得很慢。

【注：去留自愿。无人催促。】

两截粉笔同时落地。滚了半圈，不动了。

方程盯着黑板：“‘无人催促’。”他重复了一遍。“这个系统第一次会说人话。”

“因为这一条，不是它写的。”曲越说。

“你怎么看出来的？”

曲越抬了抬下巴。“字。”前面的字虽然急，却还是系统一贯的笔画。方正、僵硬、毫无停顿。唯独最后那四个字，撇捺微微拖开，最后一笔甚至轻轻往上挑了一下。

像有人借了系统的粉笔，在结尾偷偷补了一句人话。

——

确认规则后，他们重新清点了一遍。黑色编号的牌，一共十九张。刚才那个女孩，是第一张。还剩十八张。其中十七张，散在各处牌堆里。最后一张——

曲越低头。那张雪牌，仍旧安安静静躺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