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逃离回京后,只要是在东宫,香菱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他面前,她很安静,从来不叽叽喳喳,即便这样,他还是能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动静。
有时候她东张西望,偷懒不练字,坐着睡觉,她以为她掩饰的很好,其实他早就看见了,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他不希望她害怕他,所以他总是有意无意的就会和她说,她救过他的命,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在他面前,她无需害怕。
至于她是东阳人这件事对他来说也不重要,只要他想,她可以是任何身份,她也无需自卑,他会为她安排好一切,可偏偏,比起他,她有更想拥有的东西。
钱和自由。
又刚好,这两样东西,他都可以给她。
还好,她只是不接受他的爱,他的帮助她并不会拒绝,今天给她令牌也只是因为想看看她选择生活的地方,然后再多看她一眼。
这样,他们没有告过别,以后,也还是会见面的。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香菱的生活也越来越惬意,每日起床就出去溜达一圈,之后就回家吃饭,无聊的话就去找沉幽消磨一下时光。
沉幽所住的院子里有东苑和西苑,一边住男子,一边住女子,沉幽就住在西苑,和她一起的还有三四个女子,大家年纪相仿,还个个都是武艺高强之人。
几人围坐在一起,香菱听着她们说以前小时候练武发生过的趣事,心猿意马,只可惜她现在这般年纪再学有些晚了,骨骼已经发育完整,她之前偷偷试过,扎马步连一刻钟的时间都坚持不到,第二天还浑身发软。
这时忽然有人问:“香菱和殿下是什么关系啊?”
这几日,大家的关系也都熟悉了起来,都是直呼名字。
香菱一顿,没反应过来话题怎么突然转到她身上,其实除了沉幽,其他人都很好奇,她们只是接到命令,说来这里保护一名女子,其他的一概不知。
现在看这名女子,长相是还不错,脸上那红斑虽不吓人,但多少还是让人心生退意,又住在这等偏僻的地方,看起来也不像是皇亲国戚或者世家小姐。
所以大家都对她的来历很好奇。
“这个嘛……”
香菱呵呵一笑,她的身世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可她一时之间也没有想到更好的借口。
她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最后求助般看向沉幽。
沉幽接受到信息,突然起身,重重咳了几声,沉声说:“天色已晚,我送香菱姑娘回去。”
香菱获救,连忙也跟着她站起来,“对对对,天都黑了,我要回家了,以后再来找你们玩。”
其余几人都哀怨连连,但也不敢真的说什么,谁让沉幽是她们的领头人呢。
香菱脚步飞快的跟着沉幽走了出去,之后深深吐出一口气,笑着说:“沉幽真好。”
前面的沉幽停顿一秒,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些,在她看过来之前恢复正常,轻声回答道:“这是沉幽应该做的。”
“那也要谢谢。”更何况,哪有那么多应该做的,香菱忽然靠近她,再次认真的说道:“谢谢沉幽。”
沉幽慌乱的后退一步,有些不知所措,胡乱的点头迎着,直到身前传来香菱的笑声,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举动有多么好笑。
她垂下眼,没有再动,安静的听着她的笑。
香菱察觉到她的沉默,停下笑歪头看着她的眼睛,和她解释道:“我没有笑你,只是沉幽刚刚和其他时候的都不一样,我觉得开心才笑的。”
开心?
沉幽看向她,目光疑惑。
香菱抬脚一边往前走,一边和她说:“因为沉幽平时都是一脸严肃看起来不好惹的样子,刚刚表情却那么慌张生动,我觉得很好。”
沉幽又是一阵沉默,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和她解释说这都是训练过的,还是和她说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表情。
她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在抬头看到香菱空落落的门头时,忽然想起了那天她一块一块的给她念着牌匾时的情景。
所以,她问:“香菱想好院子的名字了吗?”
香菱也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门头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她不好意思的摇头:“我的字不好看。”
那就是已经想好名字了。
沉幽“嗯”了一声,和她告别后就往回走,在经过一个分叉路口时,她停了下来,片刻后,才又抬脚往前走。
那条路的最后,是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