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有庆背后发凉,眼风扫过何煦,像沾了毒。何煦确实也被这毒熏到,幽幽地避开。
程笑瞥到何煦,“你来说。”
何煦努力撑着三角眼,脸色不佳。“奴才不知道玉佛怎么来的,奴才是和海棠姑娘一起发现的。”
“是,我看见了,玉佛自己走进库房。”
茶盖竖着被程笑拿在手里,行至桌边哐啷一声砸在地上碎了,碎在海棠脚边,她偷偷后退一步距离。
苏有庆迅速跪下磕头,何煦紧接其后。
“掌印爷息怒!”
何煦依旧计划道:“我、我实话和掌印爷您说,这账目是小廖子背着我胡来的,我不知情啊!”
“是不是?”他转头要个表态,急得挤眉弄眼。
苏有庆心中冷笑,并不看他。
这等蠢货,以为谁都像他一样傻,掌印爷可不笨,看第一遍账本时就已察觉几处不对,他以为这点小伎俩能瞒得过掌印爷。
何煦暗暗咬牙,对座椅中的人道:“掌印爷不妨让小廖子来一趟,他定能证明我的清白。”事到如今,只能破罐子破摔。
小颂子接到程笑的眼神,噔噔跑去找小廖子,而小廖子已然候在门外。
他的腿伤好了一些,拄拐慢慢挪进来,何煦期望他说点什么。
小廖子欲下跪,但腿伤弯不下膝,一动就痛,小颂子给他搬一把椅。
等坐定,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我要举发何煦何公公,他为了一己私欲不惜瞒着苏公公做假账,还威胁我不准说出去,我有物证。”
海棠拿出一盘码得整整齐齐的白银摆在案上。
何煦眼睛瞪得更大。
“这是三百两,我为了自保假意答应何公公帮他掩护,他先给了我三百两,剩下的五百两等我认下贪墨事后便一同送回我老家。我说的都是实话!奴才忍受不了欺负了!”
何煦怔地张大嘴巴,反应过来,怒道:“和我没关系。你个狗奴才,我何时给你这三百两了?”
他坐起来指着小廖子,指尖发抖。钱是自己给的没错,可这竖子竟只攀咬自己。
小颂子大喝一声,“放肆!有什么话好好说。”
“哼,好啊何煦,我和掌印爷器重你,才把库房的钥匙交给你保管,你胆大包天,私自收受他人财物,还拒不悔改?”苏有庆嘴角勾着。
这些年他很少出面和送礼的人打交道,都是给何煦去做。他做得不好,自然也怪不到自己头上。
“苏有庆,你什么意思?”何煦没料到这个小人为了保自己竟公然落井下石。
“是与不是,搜你的屋子便知道了,小廖子你说。”
小廖子附和,“我就是碰见何公公做假账才被威胁的,真正的账本就在他手里。”
“呸!我明明是奉苏公公的命令才这么办的!”
苏有庆眸光定定,不为他的话给打搅,“奴才把账本和入库的差事交给他去办,在我手下出了乱子,奴才愿领罚!”
很快,有人去了一趟何煦的屋子,果然搜索出一可疑的箱子,被撬开后赫然放着库房账本,贪去的礼品近百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