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会儿,程笑又唤,声音比刚才高:“进来。”
她握紧拳头。罢了,进去就进去。
她跪在浴桶外,看着程公公身后乌黑的头发。“擦背。”
他把长发拨到胸前,露出后背,他身形虽高大,却不十分健硕,手臂结实,身条匀称。可白皙的背上却有一片狰狞的伤疤,像是烫伤的。
惨白色,近圆状,有好多细细的血丝遍布在疤痕处。触感是光滑的,唯有边缘有些凹凸不平。
海棠瞳孔不自觉放大,很快又掩好情绪,拿起一张棉帕,无比地仔细擦拭。他的后背很凉,擦拭时手指无意间碰到他的皮肤。
男子长眉淬着水光,不看人时多了一分柔和。
程笑感受到一双柔软的手在帮他擦背,耳边传来女子微弱的呼吸声。
以往是太监们近身伺候他沐浴。
擦过一遍,水声哗啦作响,程笑靠回桶壁,“出去。”
海棠乖顺地退下去。
又过一会儿,程笑披着湿发出来,发尾还滴着水。
海棠连忙递上长巾,拿不准他要不要自己帮忙,程笑顿了一会儿,进来的小颂子接过,程笑坐在椅子上,头发由小颂子用长布巾包裹着绞干。
小颂子抬眼看下海棠,似乎是叫她学着点。
又进来两个太监拿团扇给他扇风。
海棠想着白天盈贵妃和她说的那些话,不想瞒着他,在他刚坐下不久便一五一十说了。
程笑听完,没说些什么,而是盯着海棠的眼睛好一会儿。
既然他不问,她便不说了,落得个轻松自在。
程笑歇下后,海棠也回屋梳洗一番,躺下入睡。
第二日,东方驾曦,晨雾渐散,远处的树上鸟鸣不止。
几个太监伸着懒腰,在院子里随便走一走。
梧桐殿地位最高的太监名为苏有庆,年逾三十,少言寡语,打点着梧桐殿上下。
海棠还未和他熟络,仅仅打过几次招呼。
这里的人和程笑一样,话少,眼皮子都不舍得掀一下。
好在朝颜偶尔来看她,倒也不孤单。
院中花草长势飞快,海棠今早去看,那坛子里的草长得太杂乱,几乎将花儿淹没,她在华光宫又常常料理花啊草的,问小太监拿了把剪刀上手修剪它们。
几番修剪,齐整了不少,她放下剪刀坐在石椅上休息。
有太监从门口跑进来和她说:“海棠姑娘,娘娘的人要见你。”
海棠兴冲冲开了门,却发现外面的根本不是朝颜,而是如嬷嬷和两个高大的宫女。
她们目盛戾色,让人心生畏惧。
她顿感不妙,正转身要跑,那两个宫女迅速上前扣住她肩膀,如嬷嬷转到她面前呵斥:“贱婢!还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