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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第2页）

紧接着入眼的是执明受伤、皱眉忍耐的情形，骤然升起的怒意让他不由得攥紧箫身一搅。

“呜……”偷袭不成反受重创，剧痛使常徇无力握住剑柄；下一刻，执明咬牙抽出刺伤左肩的剑，顺势划开利刃抹过了他的颈项。

无心在意常徇倒地，慕容黎迅速扶住强行反击的执明，与他同骑共行。沙场变数迭生，常徇行动为引，包围而上的已是“玉”字旌旗。回望一眼战中方向，慕容黎让执明倚靠着自己、坚决地驾马反向绝尘而去。

“联军有埋伏……”执明撑着气劲解释。

慕容黎方才已经看出玄机，但他还是选择趁对手因变自乱阵脚时逃离。如果已有伏兵在候，他更不能以执明为赌注贸然踏入乱局；常徇冒失地自取灭亡，玉衡群龙无首、诸侯之心各异，瑶光友方各军迟早会反攻，他以此念说服自己并安抚道：“你我兵力既至，萧然会控制住局势。”

常徇的出现打乱了瑶光的构划、一路偏离设想行去。他从前遵旧主遗志隐藏太深，让人无从料知，可惜本心性急得到如此下场，这份结局是他自毁擘画。

牵涉天权乃不得已之举，见到执明更在预料之外。纵知天权受扰、将军被绊，慕容黎也未敢预测他会亲往，此时断不该让执明再生意外。

事实证明他当机立断突围的决定无误，敌方喘息之后，已隐约可闻追击之声。

感觉肩上被温热的濡湿浸润，慕容黎的愤怒转为几分慌乱。

知道失血会消耗执明的精力，可他还是断续牵引着对话防止他失去意识：“王上，我们正朝天权方向而行，沿途可有军备措施？”

“祁山角下……有新设的火药田，”执明也渐渐感到精神随血液的流失而涣散，他挣扎着回忆，无奈索迹无果，“具体方位本王不知晓……”

虽觉气力不济，但他的目光依然清明。不是首次为慕容黎奋不顾身，执明已了悟，自己注定无法容忍他在眼前受伤，过去至今日，未尝有悔。看着慕容黎面上显出陌生的忧虑，执明突然想念他令人心安的笑容，脱口而出道：“阿离……笑一下可好？”

与过往重叠的一句，让慕容黎回想起从前他口中或显轻佻却从不轻薄的语句，曾经言笑晏晏的生机与此刻苍白的对比更甚，他只能艰难地勾起嘴角。看着眼前无双容色带上生硬的笑意，执明半是满足半是遗憾地轻叹，身体有些控制不住地下滑。

慕容黎边在脑中搜寻天权边境地势、分析可能的布局之处，边更紧地揽住他；天光渐渐转暗，直到此时动作，他才发觉手上沾染的血色不仅是沉红，且泛出危险的墨色。

“执明！”紧张的轻呼逸出，他的慌遽彻底掩饰不住，没有意识到时，一滴泪滑落；砸在了执明脸上，向他宣告着不是错觉、不是幻觉，慕容黎竟为他落泪——他的面具那样坚固，这仿佛是第一次见到他的眼泪。

“别哭啊……”执明惊讶过后，也升起几分无措，情绪的波动为他找回些许气力。慕容黎的反应因掌心血迹而起，他猜到自己可能已经中毒，但没有过多恐慌地想起莫澜从前献宝般交给他的各种珍稀，其中便有号称可解百毒之药。

摸索着取出莫澜临行前还对他强调过的翡翠玉瓶，执明吞下两颗药勉力宽慰道：“莫澜号称……这药可解百毒，料他也不敢胡言，阿离你不要担心……”

似想拭去他脸上的水痕，执明抬手又在看到自己手上沉凝的血色时停住，慕容黎却主动回应般地与他十指交握，似以此互相汲取力量，掩饰着心中忧怖疾驰。

寻得机关所在时，慕容黎釜底抽薪般地选择了引爆火药封山阻隔敌军，遗留之事再多，都没有眼前之人的生命重要。伴随着山石轰鸣之音，一骑二人隐于未知尽处，消失在所有虎视眈眈的视线之外。

尘埃落定后，更值得庆幸的是，执明脸色略微好转，至少没有更多不适的反应。

行至崖下水潭边，慕容黎扶他下马休息；一路上没有动作时无所觉，下马后执明有些难以稳住脚下，撑着走了几步后不由自主地向后倾倒，连带将慕容黎也拽倒在胸前。好在他伸肘抵地止住了上身坠势，慕容黎也在撞上执明肩前及时以手支地，撑出了极短的距离避免再次伤到他。

仰视着此时俯在他上方极近处的慕容黎，二人的呼吸几近相触。鬼使神差地，执明抬手搂住他的头，轻轻压下，贴上了他的唇。

暮色初降，云霭掩映天光，天地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