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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第2页）

“大王，您下令打探的事情有结果了，邹国扬灵王突然面见国主是因为方统领在暗查邹国、意在寻找刺杀国主的刺客，扬灵王提前得到消息，在慕容国主有所定论之前先行去示威了一番。”

胡君听到后颇有兴趣：“哦？国主才在许国查了个刺客，这又在邹国找到了？”

“许国刺客究竟是什么情况不好判断，那人已被天权王处决了，国主也没示出什么证据；但总之赈灾不利这个罪名没错，借机削权也就含混过去了。我们不妨等等看他们的反应。”

“那爱卿觉得邹国这边，可以联络吗？”

“微臣认为这是个时机，从前扬灵王对别国不屑一顾、不肯与谁结交，却也不曾以谁暗中的动作邀功。近期天权差点与瑶光开战，慕容国主想必愈发睡不安稳，刚稳住两国便按捺不住地削诸侯之势。邹国不说首当其冲也必难逃脱，扬灵王怕是被触怒了。”

“你说本王这次亲自前去，是不是能显出足够的诚意？”

胡国卿大夫思索后答道：“臣认为亦无不可，左右不会有损失，扬灵王既是心高气傲便给足他面子又何妨？”

启程前，执明与慕容黎二人立于楼阁之上，望着暂时锦绣安平的瑶光城阙。

“本王不清楚瑶光国事，但相信你应付得来，倒是更担心你的身体，”执明抬手轻轻贴上他肩上的衣料，没有力道地传递着关心，“这些时日，你总不曾表现出什么，仿佛早已安然无恙，本王都快要忘记你曾做出过怎样的豪赌了……为什么，在我失去理智的时候，还肯押上一切？”

“也不过是，‘想要相信’。和从前那句——因为值得。”

“这一箭是本王欠你的，他日尽管向我来讨，”执明停顿一下加上一句，“为了本王不用赔太多，请国主务必早日痊愈。”

慕容黎闻言轻笑：“这个承诺，我记下了。”

“本王任意而为许多年，是应对天权百姓负起责任了。骆珉已去开阳，本王不希望对他的怀疑成真，宁愿这只是应有的封赏。但他若确有异心，本王也给了他需要的理由，便是接续鲁大人此前打探六壬传说之任。待瑶光安定，便劳慕容国主来研究那六壬残页吧，本王有好奇，却不想为它头疼，权倾天下非我真心所求。”

听到执明重复了从前的意思，慕容黎稍加思索，而后道：“王上请随我来。”

回到内室，慕容黎取出一把剑，递出去道：“艮墨池之剑。”

有些迟疑地接过，执明等待他解释。

“诸多事端由它而起，是我过分求稳，酿出造成误解的罅隙，如今便交于你吧。

“那夜观王上舞剑，你说天权和瑶光还能否共存是我最清楚。若可使你减少些疑虑，也算是它的价值吧。如果当初更加肯定地回答‘我要的并非天下’，不知那时你是否会相信。

“我已无愧于慕容氏，如今瑶光更胜从前，命定之路已至尽头；可最终得到的，不过是给自己烙上一句‘无愧于慕容氏’。亡者永逝，夺了全天下又有什么嘉奖，又有谁能回来吗？我再也不想失去不能失去的人。”

他语气平淡地叙述，执明却听得心中轻颤。本想说连残页都不愿劳心，要剑何用，但此时方觉，慕容黎以剑相托或许是为他自己安心。

那晚，他咄咄逼人、他步步退让，言辞伤人若看得见，必是刀刀见血。

终于了解，他对于慕容黎而言，是“不能失去的人”；一如他此前曾言，是与那位阿煦一般，为“天地间之牵绊”，当“倾尽一切挽留”——夫复何求！仿佛心中一切纠葛尽散，再无需莫可名状地迷茫挣扎。

越是了解了，越是不忍甚至不敢回忆，在那场彻头彻尾的彼此厮杀中，无人安好，毕竟那时令他那般咄咄逼人的又何尝不是惨淡的心境？

他终将剑接了下来，为过去做终结。

在那言语所织、无形的刀光剑影中不期然浮现一句话，让他问出：“本王还可以常听你的箫吗？”

慕容黎提及那日，本只想陈述而已，未带怨怼之意，可执明似乎陷回去了，他便尽量使语气轻快起来答道：“相见之时有何不可？”

在心痛交织满足的复杂情绪中，执明觉得有什么深植于心的情感想要破土而出：“这个承诺，本王也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