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大师可知这信,可能是谁所书?譬如……仲堃仪?”
“我只能说,有可能。”
“这已足够,”慕容黎深知,虽有人主动顶上罪名,但与乾元间到底是国仇难泯,“大师暂时就留在瑶光吧,本王不想与你虚应,那开阳秘闻说不说无妨,但你该明白本王不可能让你离开。”
乾元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他自也清楚,怀璧其罪,除了瑶光,已没有他安然之所。
“瑶光宣称佐奕死于中毒,并分析利弊自证了一番,对于这点本王其实没有怀疑过他们。”执明持杯啜饮一口清茶,问道:“骆珉,你知道佐奕到达瑶光后,本王为何没有立刻杀他吗?”
“莫不是慕容国主相阻?”
“不,本王那时想留他询问六壬残页之事——就是潜入天权的刺客所言之物。残页还在,慕容国主即便是私下与佐奕密谈过,也不会急于杀他。”
放下茶杯,执明又问:“你认识乾元吗?”
“是为开阳制飞隼之人?”
“不错。”
“臣有耳闻,王上为何提起他?”
“他来瑶光了。”
骆珉没想到早已消失的人会出现:“他来瑶光?所为何事?”
“往好了想,是忠于旧主,因哀思而来;但佐奕死后才到的忠诚,是否迟了些?”
“那……王上认为是何意?”
“如今瑶光势大,艮墨池之剑又在慕容国主手中,他或许便是那识时务之俊杰吧。”
“这……莫非乾元有归顺之意?”
“你我皆不了解此人,他会如何抉择未可知,但他既然来了,瑶光就不可能放他离开。乾元必然知道关于六壬传说更多的内幕,以慕容国主的智计,要他开口,想必不是难事。”
“瑶光与天权重修旧好,王上还很担心这件事吗?”
“他已不是从前的慕容黎。本王不希望与瑶光再生争执,但也无法高枕无忧。说起来,慕容国主还暗示过几次,他怀疑骆卿。”
骆珉的眉峰随执明话音不由自主地皱起。
“只是他没有直言过,本王也并不相信他,便不曾放在心上。此时正巧想起来,告知于你,今后骆卿心中也防备些。”
“臣,多谢王上的信任。”
执明摆手:“乾元既为瑶光之宾,这开阳之秘,还是到开阳去寻吧。你随我同去与慕容国主谈谈。”
“是。”
骆珉边行边在心中估量方才执明的意思,究竟是信任还是试探?其实也正常,慕容黎再多顾虑,也不可能放任他随性而为、总该有所表示,未下断言不过因缺乏证据而已。
执明回忆着方才那句“他已不是从前的慕容黎”,这其实是再真实不过的一句话——慕容黎已不是他心中的疮痍。
见面寒暄后,执明提及重点:“既然开阳现归天权,如今佐奕已死,这属地便封于我国功臣,慕容国主可有异议?”
“自由王上定夺。”
“那好,骆珉,便由你来做这开阳郡主吧。”
这却是骆珉万没想到的,他掩不住惊愕地直觉想否定:“王上,这不妥吧……”
“有何不妥,骆卿是天权的功臣,本王正不知如何赏赐才衬得上,”说着他转向慕容黎道,“慕容国主觉得有不合适之处吗?”
骆珉跟随执明的目光,看到慕容黎的表情似也初闻,有些不解、有些惊讶;但他当然没有立场否认,便顺着执明说:“自然没有不合适,瑶光一向秉承赏罚皆由功过而定,骆将军想来当受得起。”
“骆卿,本王将开阳封于你,同时也是将重担托付于你,此前说过的话,希望你能谨记。”
骆珉这时才理解“开阳之秘,还是到开阳去寻”的意思,他不想让执明脱离视线,可得到这样的强调,再执意拒绝,着实有些不知好歹。内心衡量过后不得不□□、拱手应下:“臣领命。承蒙王上厚爱,却之不恭,必尽心以报。”
慕容黎的惊讶倒很单纯,他是没有想到,执明所谓的试探,竟贯行得如此彻底,直接将他调离身边——不过换种角度来看,若骆珉当真无辜,这封赏也确实不薄,挑不出明显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