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怀中之人,依然没有反抗地任由他情不自禁。
又为何要反抗呢?慕容黎感受着不曾有过的温度,这种仿佛被呵护的姿态,让人忍不住生出安全的感觉。他已经很久、很久不知道,能够依靠别人是什么样的体验了。所以,他闭上眼睛,轻轻将额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在这不知漫长亦或短暂的拥抱中,那些被世事无常冻结的冰凌化成了细细的溪流,将二人心中的沟壑填满,相连,环绕,让各自遥远的心跳融汇成相同的频率。
“阿离,我很想你。”
“……我回来了。”
终于,强迫自己从诱人沉溺的温柔气息中抽离,慕容黎抬起手以环过执明的姿势在他背上轻拍两下,结束了这意料之外的相拥。
执明倏然有种不知名的心虚,目光隐有些漂移。
“我们……”慕容黎定下心神回到方才的话题,“继续说佐奕之事吧。根据查明的情形,可知有人制造假象毒杀了他;昨日守卫无所觉、今早他起身无异常,信与药物应当是昨夜深更放入的。”
“有什么可疑的对象吗?”
“我在想,为什么要伪装成自尽,这是做给谁看的。对方必不愿暴露自己身份,是碍于没有替罪羊才行此策略。”
“现今还有谁想要他的命?这开阳绞尽脑汁与我两国相斗,还能有余力另树他敌?”
“有。”慕容黎想到了什么,继而望着执明说:“与王上当初迫不及待要杀他的理由相同。”
“与本王相同,你是说……?”
“琉璃国。”慕容黎肯定道:“我想,琉璃亦不知真凶是谁,便在等王上的决定,若天权与瑶光开战,那便默认是瑶光;既未战,他们也能循迹推测到佐奕身上,所以确是有人想要他死的。”
执明被勾起过去的回忆,情绪低落下来:“本王,确实欠琉璃一个交代。”
然而慕容黎话锋一转:“但这次的凶手,不是琉璃。”
执明抬起头等他继续。
“因为琉璃若要杀佐奕复仇,大可直接动手,他们是最不需要任何掩饰和借口的。不过佐奕既死,我猜,琉璃方面不日也会与王上见面了。”
“那么,谁需要掩饰?”
“除却仇怨,便是灭口——在佐奕手中留有把柄者。”
执明蹙眉思索后答道:“你想说……仲堃仪?”
慕容黎其实非常不想在此时触及往日沉疴,若执明不主动提及,他本打算到此为止了。
“以及,骆珉吗?”可执明似乎并不想停,“宫内侍卫说一切无异,那么潜入者本就在其中更有可能成行对吗?”
“王上,关于这点我现在没有证据,也不想让你做出为难的选择,既然佐奕身亡于你我所愿皆无冲突,便遂主谋之意以自尽论处吧。”
“本王只是想到,佐奕对仲堃仪始终含糊其辞、没有一次真正否认过你对他们的结论。而你所言不错,眼见并不等于真相,有人虚构了那么多关于你的假象,或许本王真的不该再盲目信任谁。”
慕容黎抿嘴考量了下,答道:“王上真有心试探的话,便将怀疑之意转达于骆珉吧。”
执明闻言挑眉,慕容黎继续解释:“水至清则无鱼,骆珉明知道我怀疑他,若我却一句质疑都没有,反而不合理;即便是为了不与你冲突,至少当隐晦地暗示一二。不如,你便告诉他,我让你防备着他。”
执明听完忍不住轻笑起来:“阿离是脱尘出俗之人,本王最想过的,就是阿离现在过的日子,因为本王不能得偿所愿,所以希望阿离能随心所欲。”
负手以当年的语调背出曾经的话后,执明问道:“阿离,从前在天权时,本王从未触动你,是否是因为那时本王也没真正探寻过你的心,只一厢情愿将你幻想成为我渴望却无法企及的超然‘谪仙’,那时的我,本也不配得你另眼相待。”
慕容黎的眼神不掩惊讶,执明的笑容更显释然:“是我的错,过惯了无忧无虑的君王生活,从来都是别人顺着自己,哪里学过何为用心待人,便是遇到你、想珍惜你,也不懂得怎样才是让你舒心的‘珍惜’。”
“只是,你该教我的,至少‘隐晦地暗示一二’,纵然未必令你满意,可我定然愿意陪着你,不让你一路走得这么辛苦。”
“我……”慕容黎从没期待过这些话,以至于心中闪过思绪万千却难以成句,最后化为一个笑容,一句告罪:“王上教训的是。”
看着慕容黎仿佛也放下桎梏、轻松些许的表情,执明畅快许多。聪慧玲珑不该是罪过,那只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何况他早已坦承过以人心为谋之时,何所为,何所不为。
“去除那些自以为是的幻想,阿离真实的样子,很精彩、很耀眼,本王也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