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权有骆珉联络仲堃仪,佐奕自然也能得到消息。得知执明欲攻瑶光,如此绝佳的时机,他会如何行动简直显而易见。
执明甩下四个字,再回头看慕容黎时却发现他面色惨白眉头紧锁,这副模样令他一惊,犹豫着想探问,慕容黎的神情终还是在几个变化后平稳下来。
他无声长叹后再度开口:“天权瑶光幸而得以言和,但同他人之战恐怕难以避免了。方夜,即刻调一队精兵,埋伏城周。”
方夜吃了一惊,执明也没料到慕容黎突来的转变。
“王上,我在此刻、在你面前下令,当不会被疑吧?”
“慕容国主……这是何意?”
“王上觉得,有人设了这么大的局,会没有后招吗?姑且不谈仲堃仪,此时对我们两国积怨最深的是谁?若起战事,他会按兵不动吗?”
“你是说佐奕?”执明顿时了然,虽没有立刻猜出佐奕的计划,但也骤生危机感。
“不错,我料想他的部队很快就要到了。事先没有收到佐奕行为有异的汇报,说明他顺着我的命令做戏,随令使朝瑶光而来了。而他身后,必然是开阳军队。”
“慕容国主方才有什么计划?”
“我想命萧然领兵与天权军队汇合、一致对敌。此时可能性有三:
“其一,佐奕必曾计划趁你我交战时插足夺取瑶光。如今他准备阶段的设想落空,有可能一不做二不休改变战略对天权发动攻击,若两军联合则战斗力大幅增强;
“其二,佐奕此人十分自信,存在些许自大导致消息滞后的可能,或许他当真不知实情地前来,那么天权军队无碍,瑶光则可以在他调头逃离之前将擒他下,甚至伏击开阳军;
“其三,王上不疑仲堃仪,我却不能不防他。佐奕或许不知,仲堃仪却必然已知离间失败,若他不甘心、改变策略继续发难,则同样会向驻扎城外、目标显著的天权大军下手。
“我最担心的是,若天权成为目标——特别是仲堃仪的目标,他几乎一定会伪装成瑶光的援军,以瑶光的名义再毁两国之谊。王上现在不能信任瑶光,瑶光索性自行走到天权监视之下;即便哪一种情况都未发生、他方势力皆偃旗息鼓,此举于我两国也无损。”
执明听完慕容黎完整的推测,一番说辞并无破绽,便如他的结论,照他所说去做,对两国也无害。
“慕容国主思虑周全,本王真是自叹弗如。”
慕容黎几分自嘲升起,他接受了二人关系岌岌可危的事实后,又因多日前就开始体会执明不时的话里藏刀,此时好似可以直接滤掉这些刺耳的讽刺了。
不过方才他是以瑶光的角度来思考,既然执明送了他一句“思虑周全”,便为天权再设想一番,得到的是无比熟悉的隐患……
“既得谬赞,理当为王上分忧……冒昧相询,王上此来瑶光,带兵几何?或者说,此时天权是否又是空门大开?”
慕容黎也不再客气地直指关要,兵贵神速,他们再无拖延的余裕。
执明咬牙克制了一下,“慕容国主有心了,经历过上次的教训,天权无论何时都定留军队守备。”
“那再好不过,我本意萧然带兵数不得超过天权半数,以使王上安心;若此时天权还要分兵回防,这军力一时难以定夺。”
“你……”因他反唇相讥负气一滞后,执明突然意识到,这似乎是他第一次体验慕容黎真正的言辞回击……他隐瞒过去留在天权时,不曾违背身份地保持着疏离客套;瑶光复国,两国结盟后,二人并肩之时默契天成;直至关系转危,盟约险些破裂前,他则一直忍耐他一切语焉不详的试探……原来,他也是可以卸下牢固得体的面具,真正表露内心情绪的——对他卸下。
“下令吧。”
“方夜,如我方才所说,安排精兵,准备伏击。命萧然与天权军队汇合,替我拟好书面军令,使天权方面放心。”
“本王可以补充手信。”既选择联手,执明暂且放下了或许只因执念而强迫自己对向慕容黎时全然的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