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王上,这位是臣所选最可靠的箭术高手,其父原为先王将领;后父子二人敛藏锋芒待到王上归国之时重司军将之职,不曾辱命。”
“微臣吕翼,愿为瑶光尽忠,万死不辞。”
“甚好。吕将军,本次交于你的,乃是至关重要的任务,或可决定我瑶光臣民能否免受战乱之苦,个中关键请务必牢记于心。”
“是,但凭王上吩咐。”
“本王命你于天权大军至城之前,潜入军中头阵。届时,本王会在城门外等候天权国主,你需觑准时机,抢在天权有任何动作前,出手射伤本王。”
“什么!”
“什么!王上……”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慕容黎并不理会,抬手制止方夜的未竟之言继续说:
“记得给本王留条命,莫伤及愈后的行动力,稍重些亦无妨。切记不可手软,勿忘此事关乎吾国上下安危。若因你一时犹疑,稍有差池,便是要百姓承受这后果。”
吕翼未能立即回答,犹似不敢置信,慕容黎又道:“莫非是你无法胜任?本王既如此要求定然有所考量,你是对本王没有信心还是对自己的箭术没有信心?”
“微臣不敢!微臣自认箭术不输瑶光任何人,定不负王上重望,及时行动且保您性命周全。”
“好!然天权国主的性情……本王现亦无法确定。若他肯向你问责,可言明瑶光臣子的罪责交由瑶光定夺;若他不肯,此行或有性命之虞。”
“请王上放心,微臣一心为国,战死沙场尚且无畏,此次定竭力助王上护我瑶光安泰!”
“那便仰仗吕将军了。”
“承蒙王上倚重,微臣即刻出发。”
“王上,”方夜无法阻拦慕容黎的决定,待吕翼离去后再难忍质疑,“您怎能如此以身犯险?”
“吕将军不是你选的吗?你却信不过了?”
“箭矢出手便不可控,纵使再稳妥之人也难保万无一失,您何至行此凶险之招?”
“因为……他值得;而我已别无他法,若非以此换得一个与他相谈的契机,天权与瑶光,便再无共处的可能,开战即无可挽回。执明曾说,有些事可以弥补,有些事却不行……这场战事无论如何都不能发生。”
“王上,这……”方夜一时语塞。
“另外,让萧然严格约束将士们,除非本王亲自下令,否则绝不可轻举妄动。你率领的禁军也不容有失,把控军中动向,违者不计代价拦下。”
“是,臣明白王上的苦心了。”
“本王中箭后,开城门给执明国主放行,对天权军队作势阻拦一番后,允许骆珉带天权禁卫随行护主。”
慕容黎又拿出一封信递给方夜:“这封信你要亲手交给执明,在此之前盯紧骆珉,阻止他与执明单独会面。随后他若联络仲堃仪,切断消息并设法追蹑目标去处。”
“是,臣马上着手安排。”国主字字句句都是为了两国的未来,他无权置喙。
“方夜……”慕容黎再次开口时,那沉凝的表情化开几许,眼神恍然有些无措,“你说的不错,无论如何,也没有万无一失。”
“王上?”
“若真有意外,又或者……执明欲趁此时机拿下瑶光……那便给他吧。”
“王上!都是臣多虑,您一向算无遗策,执明国主他,也不会……”
“自从将执明牵扯入这天下之争,我便已不是算无遗策;天权亦不是他一人全然做主。”慕容黎轻笑了笑,思索片刻,从腰佩上解下一方小小的金坠递到方夜手中:“这金印是父王所留,它能直接代表君王旨意调配金矿开采事宜,此物只有镇守矿区的重臣知晓。如有闪失,便将它交予执明吧。方夜,我对你无所忌讳,你也不必刻意回避失败的可能。对这天下安宁,我只能尽力至此了。”
“臣……替瑶光与天权的百姓感谢王上的悯惜之情。”方夜双手接过印信,深深一拜,步履再无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