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工地的负责人我带过来了,你看是我先问你听着呢,还是你直接来问?”王博洋走来,身后还跟了个他刚才在门口看见的那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泛起油光的脸上不停地淌下来热汗。他急喘气,拧开手里那个放满茶叶的水杯,仰头灌下一半。
“你是这的负责人?”谢淮停住脚步看他。
“嗯,对。”男人点了点头,双手垂在身边,手指摩擦着裤缝,回答得小心翼翼。
“死者你认识吗?”
“认识。”男人忙不迭,“他叫林耀安,大学刚毕业,是宏盛总部派过来驻场做现场监督的。”
“宏盛派人过来,这里之前出过什么事情吗?”谢淮又问。
工地施工,一般都会找外包的第三方公司作为监理,宏盛做为拿地的甲方,按常理根本不会派人常驻现场监管,除非是这里曾经出现过让他们难以掌控的情况。
男人搓了搓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去年工人讨薪闹过一次,宏盛那边不放心,就让人过来盯着了。”
“那他怎么死在了工地上,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是谁?”
“是这样的警官,前几个月工地老是接到投诉,说我们晚上施工噪音太大,会吵到旁边小区住户的休息,所以我们就暂时停了夜班。晚上九点多工人就下班走了,今天早上五点多快六点了吧,早班的工人上脚手架要准备干活,看到钢筋那里挂了个人,吓得立马报警。”
“林耀安的上下班时间也跟工人们一样吗?”
“那不是的,他一般早上八点多来,不忙的话下午五点多就走了,碰到要核对图纸,整改验收这种,就会留到很晚。”
谢淮看着地上那具被盖住白布的尸体,“他一个人弄?”
“肯定是有别人来帮他的啊,但来的那些人咱也不认识,也不好说。”
“他的办公室在哪?”
“在西门那里,我带您两位过去。”男人弓弯身子。
跨过地上那堆横竖乱摆的钢管零件,王博洋说:“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转过脸,“我姓赵,叫赵宝贵,认识我久一点的都喊我老赵。”
赵宝贵笑笑,攥紧手上那顶安全帽,走在前面回答。
“你干这一行应该很久了吧。”
“到今年底就整整二十年了。”赵宝贵自豪地给两人笔出个数字。
“这么久了啊。”王博洋惊讶,他开玩笑的问:“工地干活这么累,你就没想过要转行去做别的?”
“师傅领进来,闷头干了这么多年,现在让我转行,我也不知道能干嘛去,还不如就在工地上待着,手下有几个包工头,认识我的老板们还会帮忙介绍工作,挺好的。”
“您这赚钱也不少吧。”
“辛苦钱,就图个养家糊口。”赵宝贵憨憨地笑出声音。
“您好歹也是一负责人啊,您这要是都赚不到钱,手下那些人还怎么赚。”王博洋继续玩笑着试探。
赵宝贵没有再继续说自己的事情了,他反而问王博洋,“警官,您这干活也挺辛苦的吧,早晚上班也没什么定数。”
“你知道挺多啊。”
“我们家隔壁那个小孩也是做警察的,一天到晚的看不到人。”赵宝贵说着,看到前面那个露出角的简易办公室,他手指着,“到了,就是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