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京,镇安府衙。
案牍库烈焰狂张,漫天赤红火光翻涌,将整座衙院烘得燥热逼人。
熊熊焚烧的烈焰,将侯良爆起的刀光,映得光华潋滟,异常耀眼刺目,灼灼惊心。
那一刀锋芒的凛冽,不含半分迟疑,藏着摧胆裂魂,斩绝一切的杀机!
贾琮立在当场,神色漠然沉静,眉眼清冷无波,周身气度凛冽,不见半分动容,显得冷酷无情。
一旁洪炆宣见此情形,神魂俱震,手足冰凉,他是诗书出身的文职官员,一生浮沉宦海,所见皆是朝堂揖让,衙署往来规矩。
何曾见过这般当堂拔刀,兵戈相向的血腥场面,推事两院本同属一衙,如今竟当众决裂,内讧火拼,这般乱象,已越了法度情理。
他心中自然清楚,贾琮虽出身翰苑,名列翰林清流,看似文雅儒臣,亦大周数一数二的沙场名将。
曾经北上伐蒙,独领一军,居功首列,屠灭八万蒙部精锐,尸山血海皆亲身历经,浸于杀伐戾气,寻常兵戈血腥,早已不入眼底。
这般百战悍将,一身冲天杀气,绝非寻常官吏能比拟。
洪炆宣心中震颤不止,贾琮御下竟如此森严,衙署僚属官佐敢有不敬,便即刻出手斩杀,手段如此酷烈。
较之阴鸷残忍的周君兴,竟还要可怖三分,一时间心底只剩惊惶,这推事两院之中,竟都是无法无天之人!
周君兴虽生性残忍阴森,也没动辄杀人的凶戾,他的麾下若被贾琮当众斩杀,从此右院定会人心崩溃,从此面对左院,便如丧家之犬。
这个贾琮虽然年纪轻轻,手段竟然如此狠辣,竟想要用这等手段,将他的右院完全击垮,周君兴忍不住喝道:“住手!”
只是他这推事院右院使出言制止,侯良根本就是置若罔闻,手中钢刀犹如晴天霹雳,电光火石般劈砍而下,一往无前,势不可挡!
众人这听的“撕拉”一声怪响,如同异物被利刃无情撕裂,在场许多人瞬间心胆俱裂,却没有看到人体砍断,血肉横飞的惨状。
倒是中刀的那名校尉,吓到高声尖叫,浑身战栗不止,众人见他那身校尉军服,从后背脖颈处往下,被整齐劈开两半,露出裸露的脊背。
连裤带都被一刀砍断,身上军裤也滑落地上,实在狼狈到极点,众人看他脊背肌肤,竟无半分损伤,各自暗中咂舌,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侯良看似势不可挡的一刀,竟能这般举重若轻,看似全力以赴,恍若取人性命,刀锋及身不伤半点皮肉,却利落的切开全身衣服。
这等凌厉精妙的刀法,当真是闻所未闻,众人看向侯良的目光,皆是又惊又佩,见他不过一个护卫,竟有如此手段,推事院当真卧虎藏龙。
……
侯良手上钢刀一指,对着那个衣裳破烂,瑟瑟发抖的右院校尉,目光似比刀光更可怕。
冷声说道:“侯爷尚未发话,你竟敢擅自拿人,藐视上官,杀无赦!今日饶你一回,若有下次,必斩你狗头!”
周君兴气的浑身发抖,在场哪个还听不出,侯良虽训斥那名校尉,却是在指桑骂槐,针对的便是自己,是在替贾琮立威。
他望着那衣衫破碎的校尉,心中羞愤欲狂,这没用的混蛋,还不如被人一刀砍死,到时贾琮擅杀院中武官,便会落下天大的话柄。
方才他根本没有言语吩咐,不过只是冷哼一声,他身边护卫竟如此精乖,一刀立威,破衣震慑,却不伤人分毫。
这般刀法身手,自然是上佳的,这份心术默契,更是厉害了得。
推事左院才新立不久,听说贾琮最近在招揽人手,这才过去数月时间,竟已网罗到这般好手,若他手下都是这般人物……
周君兴见麾下十余名校尉,皆被侯良那惊艳一刀,吓得似乎不敢动弹,心中泛起深重的无力感。
……
他暗自咬牙,压住胸口乱撞怒火,沉声问道:“贾大人,你这是何意!”
贾琮冷冷说道:“本官乃是天子钦命,推事院首官,官职在周大人之上,右院事务虽由周大人主理,但是朝廷规制,推事左院节制右院。
本官今日到场,尚未明了来龙去脉,你麾下校尉便擅自缉拿朝廷命官,可是把我当成了摆设!
推事左院掌军武监察大权,以军武之法治衙,你的下属藐视上官,难道不该教训,我未取他性命,已给周大人留体面,回去还是好好管教吧。”
一旁郑英权见贾琮举重若轻,一举一动,都牢牢克制住周君兴,心中不由暗叹,周大人自以为智计百出。
但贾琮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根本不和周大人纠缠游斗,行事如此单刀直入,单单以官阶名分一桩,便将大人压制得难以动弹。
大人对他还是太过轻敌了,这人不仅是科场骄子,更是沙场骁将,战无不胜,军功显赫,一身才智手段,岂会是易与之辈。
当年他不过才十岁,自己第一次见他,便已知这人不可限量,不过才几年光阴,竟已到如此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