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瑾玉没有回头,依然背对着他们,看着那扇门。“严一。”他开口。“在,家主。”“从今天开始,除了我,你也可以直接听命于瑾承。”严一愣住了。桑瑾玉继续说下去,声音平淡得像在安排明天的行程:“如果……你可以联系我的私人律师,后续的事情律师会告诉你怎么做。”“哥,你在说什么?”桑瑾承的声音都变了,“什么叫‘如果’?到底怎么了?”桑瑾玉没有回答他,继续说道:“瑾承,这些年你的能力我都看在眼里。从今天开始,你正式进入桑氏。张重,你辅佐他,帮他尽快接手桑氏。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像对我一样尽心。”“总裁……”张重的声音也有些发颤。“哥!”桑瑾承上前一步,抓住桑瑾玉的胳膊,逼他转过身来,“你到底在说什么?你为什么要说这些?你……”他虽然没有见过顾熹,但他知道他哥哥这些年一直在等一个人,并且这个人在不久前已经回到他哥身边了。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了桑瑾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希望,没有绝望,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就像一潭死水,不起任何波澜。“瑾承。”桑瑾玉看着他,声音很轻,“你从小就跟在我身边,没有你爸爸身上的阴郁和不择手段。哥信你。”桑瑾承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顾清欢听着桑瑾玉所有的交代,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流。“瑾哥,你要相信熹儿。他一定舍不得我们。你振作一点。”桑瑾玉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是不相信他。我只是……”他没有说下去。只是什么?只是害怕?只是不敢想象没有他的日子?还是只是想让他的小鱼儿知道,不管去哪里,都有他陪着?半个小时后,icu的门开了。韩予初和李老先走出来。韩予初的脸色很不好看,扯掉口罩的时候,手都在微微发抖。他看了看站在外面的几个人,又看了看桑瑾玉,瞬间就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一股怒火腾地蹿了上来。“桑瑾玉!”他几步走过去,一把揪住桑瑾玉的衣领,“熹儿在里面忍受着所有的痛苦,和病魔抗争!即使痛到无法忍受,他嘴里喊的都是‘玉哥哥’!可你呢?你在外面干什么?你在安排后事?你在放弃?”桑瑾玉任由他揪着,没有反抗。他只是问:“阿初,他怎么样?”“他还活着!”韩予初吼道,“他拼了命地活着,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舍不得你!你呢?你舍得他吗?”桑瑾玉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说:“阿初,我想见见他。求你了。”那是韩予初申请西城航线桑瑾玉消完毒,走进icu。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各种仪器发出的轻微声响。顾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连接着各种仪器。他就那样安静地躺着,像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桑瑾玉在病床边坐下,轻轻握住顾熹的手。那只手很凉,凉得让他心疼。“小鱼儿。”他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玉哥哥知道你很难受,很辛苦。但我们再坚持坚持,好不好?顾叔和阿姨,还有你姐姐,他们都在外面等着你。只要你醒过来,就能看到他们。”顾熹没有反应。桑瑾玉的眼眶渐渐红了。“小鱼儿,玉哥哥这辈子没什么怕的。可我唯独怕你醒不过来,怕你离开我。你知不知道,没有你,玉哥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