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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超导风暴（第1页）

狂风挟带着淡水河口的咸湿水气，在高架桥断裂的钢骨边缘呼啸悲鸣。

生化装甲越野车的仪表板在剧烈爆闪后彻底黑屏，轮胎在沥青路面上拖曳出两道刺鼻的焦黑胶痕。

军规终端机内传出的蜂鸣声刺耳欲聋，那不是寻常的通讯警报，而是被称为【天网】的国防军事级高能微波压制矩阵正在全面校准锁定我们的座标。

【冷却液管线破裂，涡轮增压器过载锁死。】沈淮安猛地拉起手煞车，骨节分明的双手死死稳住剧烈震颤的方盘。

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然而眼神依旧如磐石般沉稳。

他转过头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眸在仪表板微弱的红色应急灯下闪烁着无条件的信赖，【蔚然姐，车子动不了了。我们在关渡大桥南端引道的制高点。】

我推开副驾驶座沉重的防弹车门，夜风瞬间卷起我的长发。金丝半框眼镜后的视线穿透雨雾，望向远方漆黑沉寂的台北盆地。

这座曾经璀璨繁华的都会，如今因全岛性能源配给中断而陷入大片大片的死寂，唯有零星的军事管制区亮着冰冷刺目的探照灯。

而在这片黑暗之上，八架庞大如史前巨鸟的军规【重明鸟】重型垂直起降战机，正呈环形散开，悬停在低空云层之下。

旋翼产生的狂暴下沉气流将淡水河面掀起层层白浪，巨大的机腹下方，一具具八角形的相位阵列微波发射器正亮起代表充能完毕的深红色光晕。

地面上，超过百名身穿【玄武三型】军规动力外骨骼的DARPO重装特勤士兵，已封锁了引道下方的所有退路。

液压关节的机械咬合声与高斯步枪的保险解锁声在冷雨中连成一片，构建出一座密不透风的钢铁牢笼。

一架涂装着深墨绿色将官标识的指挥旗舰缓缓降落在引道中央的开阔处。液压舱门降下，金属踏板重重砸在地面上。

陆振霆少将迈着铁铸般的步伐走下悬梯。

他没有配戴防暴面罩，那张如刀劈斧削般刚硬的面容暴露在暴风雨中，左脸颊那道淡色弹片伤疤在微波指示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森冷。

他身着防卫研发局的深绿色将官常服，双手负于身后，身侧悬浮着两台军用浮游重力感测仪，眼神冷酷得宛如一台精密的战争电脑。

【林博士，闹剧该结束了。】陆振霆的声音透过战术扩音器传出，低沉雄浑，甚至压过了高空战机的轰鸣，【你在阳明山制造的重力波扰动，以及在五股摧毁恒生磐石私兵部队的超导脉冲，军方卫星全程记录在案。你体内的不是学术假说，而是足以决定国家存亡的战略级能源核心。】

他一步步走近，停在距离我们三十公尺处的战术警戒线外，军靴踩碎了地面上的玻璃碎片。

【交出你的身体，林蔚然。】陆振霆抬起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直指我的心脏，【DARPO已经在地下三千公尺的中央山脉防核堡垒为你准备好了专属维生培养槽。军方会给予你最高规格的特级战略资产待遇。你不需要再东躲西藏，也不需要依靠这种低劣原始的肉体交媾来苟延残喘。军方的神经电极与生化催化剂会精准刺激你的受体，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提取纯净的潮汐能，武装我们的外骨骼军团，打破国际能源封锁！】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提取？】沈淮安跨前一步，将我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手中的重型冲锋枪直指陆振霆，混血面容上浮现出极致的愤怒与鄙夷，【你把她当成什么？一台没有尊严、只供你们榨取电力的肉体电池？！】

【在国家的生存与灭亡面前，个人的尊严毫无价值。】陆振霆连眼神都没有在沈淮安身上多停留一秒，仿佛那只是一只随时可以碾碎的蝼蚁，【沈助理，念在你是中研院注册的研究人员，立刻退开。否则，天网微波矩阵会在一秒内将你的脑浆煮沸。】

天空中，八架战机的微波阵列同时发出高频的嗡鸣，无形的高能电磁波如泰山压顶般笼罩下来，空气中的温度骤然飙升，我皮肤表面的汗毛根根竖起，体内的潮汐丝体受到强烈外界电磁刺激，开始在脊髓神经束内剧烈躁动。

那是饥渴与防御本能的双重咆哮。

【淮安，把枪放下。】我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风雨的奇异力量。

沈淮安身子微微一震，回过头看着我。我看见他眼中跳动的担忧与决绝，他已经做好了为我战死至最后一滴血的准备。

我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枪口缓缓压下。随后，我从他的身后迈步走出，迎着陆振霆冰冷如铁的目光，也迎着漫天悬停的钢铁战机。

【陆少将，你错了。你们所有人都错了。】我摘下鼻梁上的金丝半框眼镜，随手扔在一旁。

狂风吹散了我的发簪，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在风中肆意飞扬。

我的丹凤眼深处，那沉寂的深紫色光芒不再是星星点点的萤火，而是宛如两颗正在坍缩成超新星的璀璨恒星。

【潮汐能不是你们用枪砲与培养槽就能驯服的死物。】我缓缓解开战术风衣的拉链，在陆振霆以及上百名重装特勤士兵的眼前，将风衣随手抛向呼啸的夜空，【它不是毁灭的兵器，它是生命的共鸣，是宇宙在微观尺度向人类递出的进化阶梯。而你们……却只想把它关进牢笼，制成杀人的刺刀。】

当风衣落下的那一刻，我修长白皙的胴体再度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冷雨与数百道战术雷射红点之中。

然而这一次，没有任何士兵敢发出下流的嗤笑，甚至连陆振霆那如铁石般冰冷的面容都在瞬间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