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放低声音,每个字都透著骨子里的寒意:
“允炆,你还没明白吗?你舅舅没了,你在朝堂上的钱袋子和打手全没了。”
“你以为齐泰黄子澄为什么成天围著你转?是因为你仁厚?是因为你会背四书五经?”
吕氏无情地戳破了儿子美好的幻想。
“是因为你舅舅手里捏著江南漕运的银子!拿黑钱餵饱了他们!”
“现在你舅舅造下的孽发了。咱们娘俩,现在就是脱光了衣服站在冰天雪地里,外头全是常氏留下的饿狼,他们要把我们嚼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朱允炆引以为傲的清高、温润、圣人门徒的底气,在直白的权力与金钱面前碎成了一地齏粉。
他浑身被恐惧攫住。
“那……那怎么办?”朱允炆声音都在抖,反手抓住吕氏的手腕:
“娘,这跟我没关係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读圣贤书,是舅舅自己贪赃枉法!不能连累孤的名声啊!”
吕氏看著急於撇清关係的儿子,满心悲凉。
“如果皇爷爷知道东宫用了那些银子……”朱允炆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娘,您去认罪吧!您去跟皇爷爷说,全都是您和舅舅背著我乾的!我是他最疼的皇孙,他捨不得杀我的……”
咚!!!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东宫丽正门的方向传来。
这不是人在敲门。
这是攻城木桩在砸击宫墙!
吕氏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没用了……他们来了……”
……
东宫,丽正门外。
狂风卷著大雪,却压不住那冲天而起的血腥气。
蓝玉端坐在那匹通体纯黑的战马上。
厚背大砍刀连著刀鞘横在马鞍前,刀柄上糊满了暗紫色的黏稠血液。
在他身后。
两千名全副武装的神机营火銃手,沉默地排列成密压压的方阵。
火绳已经点燃,在风雪中亮著连成一片的死亡红光。
而在蓝玉的正前方。
东宫那扇包著铜钉的朱红大门紧闭。
门前石阶上,站著三千名东宫內卫。
这些人清一色穿著飞鱼服,腰挎绣春刀。
他们不是普通的皇城禁军,他们是吕昌当年花重金安插进东宫、身家性命全系在太子妃身上的死忠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