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臟六腑都错了位,晚饭吃的山珍海味混著酸水,喷了一地。
“你们……你们造反!我是朝廷命官!我是……”
“兵你妈个头!”
另一名亲兵已跨上台阶,手里连刀都没拔,拎著沉重的刀鞘,对著赵寅那条还在乱蹬的右腿,抡圆了砸下。
这是战场上下来的狠人,出手就是奔著废人去的。
咔嚓!!!
骨裂声比过年的爆竹还响。
赵寅的小腿瞬间反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白森森的骨头茬子直接戳破了昂贵的蜀锦裤子。
“啊啊啊————!!!”
惨叫声划破夜空,刚才那股子“文臣死諫”的硬气,碎成了一地烂泥。
疼!
钻心剜骨的疼,让他在雪地里疯狂打滚。
比疼更让他崩溃的是——这帮人真敢动手!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御史台!
“闭嘴!”
亲兵一脸厌恶,抬起沾满马粪的军靴,一脚踩在赵寅那张白净的脸上,用力碾了碾。
赵寅半张脸被踩进冰冷的泥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求饶。
蓝玉策马过来,战马的铁蹄就在他鼻尖前半寸刨著地。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沾著血污的黄皮帐册,看都没看,直接甩手,“啪”地一声抽在赵寅后脑勺上。
“洪武二十年,你送去吕家四个娃,换了五千两银子。”
蓝玉的声音只剩下透骨的冰寒。
“五千两……够你在秦淮河买十个扬州瘦马了吧?”
“但你知不知道,那四个娃,一个被活活烫死,三个被抽乾了血?”
被踩在泥里的赵寅猛地一抽搐。
他眼珠子透过军靴的缝隙,惊恐地盯著那本帐册。
怎么可能?那东西怎么会出来?
完了。
全完了。
“蓝……蓝公爷……”赵寅眼泪鼻涕混著泥水糊了一脸:“误会……下官冤枉啊……”
“冤枉?去跟你祖宗喊冤吧!”
蓝玉一口浓痰啐在他身上。
“这帐册是老子亲自刨出来的!那个被你卖过去、少了一条腿的娃,现在就在地窖里看著呢!”
蓝玉猛地一勒韁绳,战马人立而起。
“绑在马后头!”
“给老子拖著走!別让他死了,这狗东西的命金贵著呢,得留著到那帮孩子跟前,一刀一刀还!”
亲兵熟练地掏出粗麻绳,打了个死猪扣,套在他脖子上。